王让领著眾人在坞里行了一段路,就见迎面来了队人,领头的是名身著锦衣,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男子,男子留著长须,长相与队伍里的王让有六七分相似。
“大哥!”
王让见著对方惊喜的大喊一声,而后反应过来,指著王胜介绍道:
“这是王师兄,是公羊师的第五位亲传弟子,也是咱们这次的领队。”
“王师兄,这是我大哥。”
“见过王兄!”
对面年轻人脸上一肃,向王胜一礼,礼节做的十分到位。
虽然王让没有直接说明王胜內气境的修为,但王家坞堡长期將弟子送去黑虎武馆习武,坞中的亲兵队里都还要几个曾在武馆学过艺的武人,自然清楚公羊泰的亲传意味著什么。
“幸会幸会!”
王胜也不端著,同样拱手回礼。
接著王让又接连將队伍里其他人都介绍一番,嘴里还说著让大哥给他带来的师兄弟们一人准备只烤羊羔,还要安排婢女伺候,眾人边向坞主府走边聊天,气氛相当融洽。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动,暮色將临,阳光都有些发虚,路上已经见不到几个行人了,王胜一行人总算是在王家长子和王让的引路下来到了坞堡几乎最中央的那座府邸。
府邸修的格外气派,且非常符合坞堡的风格,光是外面的青石院墙就搭了足有两丈高,门口立著两只石狮子,一段石阶高高往上。
石阶下,一名身形魁梧、两鬢微霜的老者正带人等候,见著王胜一行人过来,主动迎上来道:
“可算把各位黑虎武馆的才俊给盼来了,老朽王铁山,乃是这王家坞堡的坞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在下王胜,见过王坞主。”王胜翻身下马,也客气地回了个礼。
“诸位世侄一路辛苦,快隨老夫入席!今日专门给大伙儿备了接风宴!”
王让兄弟二人则自觉地站到了王铁山身后,引著眾人入內。
正厅里,十几张长条大案一字排开,上面已经摆上了丰富的佳肴。
或是因为血月世界的能量较为充足,此世的生產力並不低,田地的单產非常高,养殖的各类牲畜长得也比较快,只要不遇上灾祸,普通百姓一般也不会缺吃食,更別说王家这种狗大户了,案上米饭,烤肉,燉肉,蒸鱼是应有尽有。
不过,因为眾人来得较晚,这顿接风宴流程却开得有些紧凑。
虽有大户的餐食標准却没有豪门大户的丝竹管弦,也没有气氛热烈的推杯换盏环节。因为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血月之下,一旦入了夜总是不太安寧的,並不適合搞聚眾活动,人越多越容易出些意外,大部分人即便是在这高墙之內也要儘量小心行事,除了极少数真正癮大的。
王铁山一边招呼著僕从上菜,一边对著后堂招了招手,雷厉风行的直接切入正题。
片刻功夫,偏厅的门帘掀开,走出了四男一女几个半大的孩子。
“王老弟,这几位便是我王家的根苗,也是这次需要劳烦诸位护送进城之人。”
王铁山指著接著又指向旁边两个长相颇为周正的锦衣少年道“这是老三王谨、老四王慎,皆是內子所出的嫡子。”最后又指了指后面两个稍显谦卑的少年:“这两个是房里虽非內子所出,但好歹也是我老王的血脉,也请王老弟照顾一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著红底常裙、有些畏缩的少女身上。
“这是小女,名唤王秀,亦是內子嫡出,还未曾婚配,到了城里,还望王老弟能多加照拂一二。”王铁山將照拂二字著重点了发音。
王让肯定是早就將王胜的信息都透露给自家老爹了,知道王胜是公羊泰的亲传,內气大高手,目前又是孤家寡人一个,自然动了招婿的念头。
王胜面色仿佛没有听出来,平静地应了下来,心里却在默默盘算,带了这五个毫无修为的“包袱”,回程的脚力起码得慢上一倍,这路上得抓紧时间了。
“上羊子!让世侄们抓紧吃两口,一会儿好回房歇息!”王铁山见王胜不接话,眼瞅著外面的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当即高声喝道。
按照王让在路上的吹嘘,十几名僕人用红木托盘,端著热气腾腾的大菜上来。
一人大案前上了一整只烤金黄散发著浓烈香味的嫩羊羔。
武馆弟子们这两日也是在野外啃乾粮居多,也没吃上什么好的,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客气,一个个抄起短刀便在大块肉上割了下来,腮帮子一顿猛嚼。
王胜也割了一块羊脯肉塞进嘴里,肉质確实鲜嫩。
这顿饭吃得极快,大伙儿都是武人,真赶起时间来动作都非常利落,前后不过两刻钟的工夫,王铁山便主动放下了酒碗。因为此时,外面最后一点残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一轮诡异的红月已慢慢升起。
眾人都默契地放下了筷子,在僕人的带领下步履匆匆地穿过校场,来到一座青条石合围的大院,院中间除了篝火,竟还燃著特製的安神香,为了接待眾人,王家坞堡也算下了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