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的世界,是一场由硅片和代码编织的迷幻梦境。
当叶飞坐在头等舱的舷窗边,看著云层下那片被金钱和欲望反覆煎熬的土地时,他能感受到某种时代的脉动正穿透机舱的蒙皮。那是网际网路泡沫即將吹破前的最后一次狂欢,华尔街的西装精英们像疯子一样把支票拍在任何名字里带有。com的初创公司桌上。
那是一个“门户为王”的野蛮时代:
雅虎(yahoo!)正值巔峰,试图把整个世界塞进它那臃肿的分类目录里。
拨號数据机的尖叫声,如同这个时代不安的哨音。
然而,在旧金山湾区南部的山景城(mountainview),在一间刚从车库搬出来的简陋办公室里,两个年轻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正守著一堆用乐高积木搭成的伺服器架,试图用一种名为pagerank的算法,给这片混乱的数字丛林建立一套严苛的等级制度。
与那些试图变成“在线商场”或“新闻综合体”的竞爭对手不同,google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简洁。它的首页只有一片扎眼的白,和一个仿佛能吞噬所有疑问的搜索框。
它不再通过编辑的手工筛选来定义价值,而是將每一条超连结视为一张神圣的选票。其背后的核心逻辑,是一个优雅却足以顛覆世界秩序的数学模型。
……
机轮与跑道的摩擦声刺破了杭州午后的潮热。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叶飞看著舷窗外略显斑驳的航站楼,心中竟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错觉。他回到了这个即將开启中国网际网路黄金时代的支点,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四处筹钱的穷学生。
叶飞没有委屈自己的打算,他直接將落脚点定在了湖畔花园——阿里巴巴的诞生地。马匀帮他打听了一圈,原本叶飞只想找个清爽的公寓,却被告知这里清一色是大户型,起步便是一百三十平米。
“钱不是问题,环境要好。”叶飞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个月平均工资还没突破一千元的年代,他当天就拍板定下了马匀家同一栋楼的五层。那是一套装修极具现代感的房子,家电一应俱全,宽大的阳台正对著小区的绿化带。至於租金具体是多少,叶飞连问都没问,直接甩出了半年的定金。这种由巨额资本带来的底气,让他在推开窗户呼吸杭州湿润空气时,神色里多了一份俯瞰眾生的从容。
安置好住处,叶飞没给自己留休息的时间,直接召集马匀和蔡重信开了个闭门会。
此时的阿里,在马匀那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公关攻势下,已经在江浙一带初露锋芒。会员数像是滚雪球一般撞破了万名大关。但隨之而来的,是伺服器的阵阵哀鸣和客服压力的激增。
“小叶老板,咱们现在是『甜蜜的烦恼啊。”马匀挠了挠头,眼神里既有亢奋也有焦虑,“人手不够了,得招人,还得是大规模地招客服和技术。”
蔡重信扶了扶眼镜,递上一份简报,声音冷静:“我已经开始初步接触日本的孙正义了,软银那边对我们的b2b模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孙正义那边先压一压。”叶飞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的筹码还不够重,越往后拖,阿里的身价就越翻倍。初期的资金缺口,我来负责。”
马匀和蔡重信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诧。仅仅两个月不见,面前的叶飞仿佛脱胎换骨,那种举手投足间的“財大气粗”不再是年轻人的狂妄,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资本压制。
“蔡总,你接下来的重点不是找新钱,而是去谈回购。”叶飞敲了敲桌面,眼神微冷,“去找余敏红,去找高盛,想办法把散落在外的股权回购回来。钱,我管够。但我不想把这些金种子送给外人,尤其是那些只懂看报表的外国人。现在的阿里股权在他们眼里是风险,但在我眼里,那是比白菜还便宜的原始宝藏。”
蔡重信点头领命。作为顶尖的財务专家,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子弹充足”的战役。
送走两人后,书房里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微弱的嗡鸣声。叶飞点燃一支烟,看著屏幕上的email撰写界面,思绪飘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他很久没有联繫那位远在斯坦福的师姐了。她是高他一届的学姐,曾是燕园里那一抹最惊艷的亮色。当初,正是为了追逐夏琳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眸,叶飞才开启了那场没日没夜的gre长征。她在他大三的时候就远赴对岸,从此两人大洋相隔,偶尔通过email保持联繫。若澜出现后,叶飞几乎已將其淡忘。
此刻他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那封足以改变全球搜索格局的长信:
“师姐好,
见字如晤。一晃数月,音讯渐稀,甚是掛念。想必斯坦福的学业正如重峦叠嶂,压力不小。
这半年,我在国內也经歷了一场破茧成蝶。我投资了一个极具潜力的网际网路苗子,愈发坚信华夏的未来必將深植於高新科技的土壤。只有这些行业领先了,民族才有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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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在观察北美的动向。如今硅谷热火朝天,但我认为像网景、aol这种喧囂一时的巨头,或许只是时代的过客;真正能定义未来的,是像google和apple这样掌握底层逻辑的企业。
这次写信,是想请你帮我牵线,跟google的那两个年轻人聊聊,他们就在斯坦福,算是你的同学。他们和苹果一样也诞生与一个车库,也许他们现在还在车库里办公。伟大的事物,往往都是疯子创造的,所以当你见到他们的时候千万不要因为不理解而轻视他们。
我想了解他们最新的估值,以及他们对稀释股权的底线。我手里现有一笔可供大规模运作的资金,考虑重仓google。”
写到这里,叶飞停顿了片刻。他隱瞒了最狂野的企图——他不仅仅是想投资赚点溢价,他是想通过多轮秘密渗透,拿到google51%的控股权。这不仅是財富的收割,更是对全球信息咽喉的掌控。
发送成功后,叶飞关掉界面,揉了揉眉心,转头对还没走远的蔡重信说道:
“蔡总,再帮我办件事。儘快在开曼群岛和英属维京群岛(bvi),各自註册五个离岸公司。名字要起得隨机一点,不要有任何关联。”
蔡重信愣了一下,隨即会意地笑了。他看著叶飞的背影,心中惊嘆:这哪里是个二十多岁的毕业生,这分明是一个正准备在全球金融版图上布下迷魂阵的顶级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