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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钱通的传承（第1页）

过了一会，时间老人终於平静了心情，但还是气呼呼地重新飘回石碑上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依旧绷得紧紧的，花白的鬍鬚偶尔抖动一下，显然还没完全从“黑墙被吃了”的衝击中缓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还带著几分余怒，但已经恢復了之前那种苍老而悠远的腔调。

“老夫顺园。九千年前，便已站在这世界的顶端，入道巔峰境界。万界中人，皆尊称吾为时间老人。”他顿了顿，鬍鬚微微翘起，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骄傲，“这里留存的，只是吾的一道残魂。”

岳水听到“入道巔峰”四个字时心头一震，但隨即皱起了眉，疑惑道：“世界的顶端不是天地境吗？”

顺园的鬍鬚僵了一瞬，脸上的骄傲也出现了一瞬的动摇。他沉默了几息，再次开口。

“天地境……”他重复了一遍岳水的话，像是在回忆什么，“当年吾惊才艷艷，用了不到千年便修至入道巔峰。余下的四千多年寿元，全耗在一件事上，寻找踏入天地境的门径。但天地境就像传说一样，翻遍万界也找不到半点確凿的消息。直到……”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双老眼闪烁不定像是在追忆，是隔了几千年时光回望某个瞬间时才会有的恍惚。

“吾寿元將近的最后几年，万界中忽然冒出了三个人。三人的实力皆惊天动地，竟全都是天地境的存在。吾穷尽一生都在寻找的门径，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微微发颤。

“吾前去討教。原以为以吾入道巔峰的修为，就算不敌，至少也能与他们中的一人缠斗一番。结果只是一招，一招，吾就败了。”

岳水屏住了呼吸。入道巔峰在凡界已是传说级別，连凡界界主都不过入道境初期，而这位时间老人是入道巔峰，距离天地境只差一步的存在。能將他一招击败的人，会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为首的男子只留下一句话『太迟了。然后便离开了，吾不甘心，但吾的寿元已尽，再不甘心也无力回天。只能將毕生所学留在此处，设下传承，希望有朝一日，得吾传承之人能替吾击败他。”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老脸上的皱纹一层一层地舒展开来，语气忽然一转，“虽然你二人並未达到合灵境，通过时间砂母矿的方式也极其奇葩，一个用凿的，一个乾脆给吃了，但过了就是过了，这规矩是吾定的。褪凡境的小子，你过来。”

钱通往前走了两步，脸上难得地没有平时的精明笑容，而是带了几分郑重。他虽然爱占便宜，但在曾经入道巔峰的人物面前，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顺园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大殿角落。角落的地面上缓缓升起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颗约莫拳头大小的蛋。蛋壳呈淡金色，表面流转著一层极淡的光晕，隱隱能看到壳內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石台升到半人高便停住了，那颗蛋安静地立在石台正中央，散发著微弱而温润的灵光。

“这是万界最后一颗寻宝兽的蛋。”顺园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但话里的內容却让钱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拿回去孵化，好生培养。寻宝兽对宝物感应极为灵敏，天上地下，只要是它闻过的宝物，隔著万里也能找到。这便是你的传承。拿了就先行离开吧。”

钱通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蛋，用布包了好几层，揣进怀里。但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他看了一眼岳水，又看向顺园，忽然抱拳，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

“谢前辈厚赐。但我这师弟心性纯良，还请前辈不要为难他。如果可以，这寻宝兽的蛋我愿意不要。”

顺园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皱纹跟著抖了两下，心想：谁家心性纯良第一次见面就吃別人黑墙？那可是万界独一份的时间砂母矿！这小崽子连根毛都没给老夫剩下！

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催促：“放心吧，老夫这是要送他一场造化。你快走快走，再不走老夫连你那颗蛋一起收回来。”

钱通这才鬆了口气，又看了岳水一眼。岳水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离开。钱通转身朝密道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大殿里重新归於寂静，只剩下顺园和岳水两个人。

顺园盘坐在石碑上方，那双老眼直直地盯著岳水，盯了很久。不是之前那种瞪圆了眼的震惊，也不是被吃了黑墙之后的气急败坏，那目光深邃，像是在辨认一个隔了几千年时光的熟人。

岳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开口想要离开，顺园忽然说话了。那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连带著大殿里的空气都跟著沉了几分。

“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