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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贼不走空（第1页）

钱通的飞行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脚下的苍云山脉便逐渐被一片低矮的丘陵取代。岳水低头望去，只见下方是一片荒废已久的古蹟，残垣断壁在杂乱的灌木丛中若隱若现，几根倾倒的石柱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堆里，石柱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和灰白色的地衣。从高空中俯瞰，这片古蹟的轮廓隱约呈圆形，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所。

钱通放缓了速度，踩著剑光在古蹟上方盘旋了半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一处石质的圆形平台上。这平台约莫十丈见方，地面铺著整块的青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朴纹路，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纹路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平台两侧各竖著一排石质烛台，烛台约莫半人高，造型古朴厚重，顶端雕成了莲花形状。两排烛台原本应该各有六座，但现在完整的只剩两座，其余的都从根部断开不知去向。

“就是这儿了。”钱通收了剑光，鬆开岳水的手，目光在祭坛四周扫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人来过。

岳水站稳脚跟，环顾四周。从地面看，这片古蹟比从空中俯瞰时更加荒凉残破，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夹杂著某种说不清的陈腐气息。他能感觉到眉心深处时轮珠轻轻跳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像是在確认什么。这片遗蹟確实有时轮珠相关的东西，但不在祭坛表面，而是在更深处。

钱通没有多看周围的环境，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座完好的烛台旁边。这座烛台看起来跟另外一座没什么区別，表面同样布满斑驳的蚀痕，莲花形的托盘里积了半盏雨水。钱通蹲下身，手探到烛台底座下摸了摸，手指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咔嚓。

祭坛中央那处凹陷的石板缓缓向下沉去，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照明的火把或夜明珠，往下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阴冷的气流从洞口涌出，带著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封闭气息，吹得岳水的衣角微微扬起。

岳水盯著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又看了看钱通。他想不通，这么一个藏在烛台底座下的隱蔽按钮，钱通是怎么找到的？

“钱师兄，这么隱蔽的密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钱通正准备往下走，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来，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或是尷尬，但尷尬里又带著几分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之前要先铺垫一下氛围。然后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几样东西，咣当咣当地摆在祭坛地面上。

是四个烛台。石质的，半人高，莲花形托盘，跟他刚才按按钮的那座烛台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三座的底座都被从根部凿断了，断口处还残留著术法轰击的焦痕。

“上次来这秘境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捞著。”钱通乾咳了一声，语气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临走时看著这些烛台造型古朴大气，心说就算不值几个灵石，几个灵珠还是能换到的，毕竟是上古遗蹟里出来的东西，拿回去卖给识货的怎么也能赚点路费。就凿了几个下来。”

他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被他“缴获”的烛台底座：“凿到这个的时候，发现底座底下有古怪。別的烛台底座都是实心的，就这个是空的，里面藏了个按钮。”

他又指了指那个完好的烛台，那是他唯二没带走的。

岳水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四个被凿下来的烛台，又抬头看了看钱通。钱通脸上的表情像在“我知道这很离谱”和“你不得不承认我运气好”之间反覆横跳。岳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合適的词汇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所以你是为了偷烛台。”

“这不叫偷。”钱通义正词严地纠正他，“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反正这秘境也没人要了，这些烛台放在这里也是落灰，我带回去还能给它们找个好买家，物尽其用。而且要不是我凿了这几个烛台，这密道现在还没人知道呢说起来，师弟你还得谢谢我。”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坦荡得像在陈述一条经商法则。岳水沉默了一瞬，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绕过地上那几个烛台，跟著钱通走下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级台阶都比正常的台阶高出不少，显然是上古时期按照更高大的体型建造的。两人才走了没几百米，前方的路就被一堵黑墙封死了。

岳水停下脚步。眉心深处的时轮珠在这一瞬间猛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平时修炼时那种温和的脉动，而是当初在灵石阁面对那块残片时一模一样的强烈共鸣。

这堵墙跟那块残片是同一种材质。

黑墙高达三丈，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雕刻，光洁得几乎能映出人影。在半人高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缺口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墙面上凿下来的。站在黑墙面前，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压迫感，不是灵力威压，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这堵墙本身就在拒绝外界的窥探。

钱通走到黑墙前，伸手在那个缺口边缘摸了摸，指节敲了两下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就是这个。我用尽手段也只凿下这么一小块。凡铁敲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术法轰上去纹丝不动。幸亏我有一物，来自天外陨铁，我就没见过比它更硬的东西。当时我把这天外陨铁放在这墙向外凸起的小缝上，用术法全力轰击，才凿下这么一小块。”

他转过身，看著岳水。密道深处只有墙壁上几颗嵌著的荧石提供照明，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难得地没有平时那副精明的笑容，而是认真的审视。

“我若是没看错，那天你在灵石阁盯著这块残片时，表情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別人看的是『不认识，你看的是『我认识。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吗？”

短暂的沉默。岳水感受著眉心时轮珠越来越强烈的脉动，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也不想再瞒。钱通已经把路带到了这里，再遮遮掩掩反而多余。

“我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他开口了，声音在密闭的密道里轻轻迴荡，“但这堵墙的材质，跟我身上一件东西有关。具体怎么破开它，我得靠近了试试。”

钱通盯著他看了两息，然后退开一步，让出了黑墙前的位置。

“那就看你的了。我出路线，你出方法，说好的。”他靠在密道墙壁上，双臂抱在胸前，“不过先说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打开这堵墙，里面的东西五五分帐。”

岳水没有回答。他走到黑墙前，伸出手掌，贴在墙面上。墙面的触感冰凉光滑，像一块被拋光过的黑色玉石。眉心的时轮珠在这一瞬间猛烈地跳动著，他能感觉到一股同源的力量在涌动，跟他的时轮珠遥相呼应。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