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话音落下,两人已经走到家门口,楼道里飘著陈母用蜂窝煤煮菜稀饭的清甜味道:“吃饭没?”
“吃了,王叔一大早就送我回来的时候,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
陈母用勺子颳了一点盐,放进铁锅中,搅了搅,盛了两碗出来,隨后对著楼下叫道:“老陈,上来吃饭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锋见陈父没有回应便主动提出下楼叫人。
重新跑到楼下,陈父坐在树下,呆呆地望著门口,陈锋走到父亲身边:“爸,怎么了?”
陈父回过神:“怎么了?”
“妈,叫你吃饭。”
“哦,没听到,走吧。”陈父缓缓起身,身子佝僂了不少,“你妈给你说什么了?”
“王婶走了吗?”
“走了,吵完架,就出去了,单位里有些人在戳老张的脊梁骨,说他连自己的媳妇都不管住,还当什么厂长,还让不让人睡觉。”
真tm离了大谱,陈锋这一瞬间突然对张叔感到不值,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为了这群人吗?
“张叔,没有说什么吗?”
陈父摇了摇头牵著陈锋就往楼上走:“吃完饭,看有没有剩,给你张叔带过去,说到底还是我俩航模惹出来的事。”
陈锋脑袋上打满了问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还能跟我扯上关係,从头到尾我只想做航模,什么动员会,支持,不全是你跟张叔捣鼓出来的吗?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好说什么,谁叫一个是爸,一个是叔。他边走边后悔,一个好好的假期,硬生生把自己忙成了狗,除了要为国家大事操心,还要同时兼顾家里家外,不管自己家还是张叔家没一个省心的。
等陈父上来,陈母早已不见了踪影,桌上的饭也凉了些,陈父三下五除二喝了下去,等待期间,陈锋给张厂长也盛了一碗,待陈父喝完,两人便带著饭往张厂长家去。
“爸,妈去哪里?”
“不管她,多半吃了跟別人嘮家常去了。”
两人刚刚上楼,便看见陈母下楼,陈锋好奇地问道:“妈,你去哪儿?”
“给你张叔家里送饭去,王嫂一走,他整个人跟失了魂一样。你们去干吗?”
“给张叔送饭。”
“別去了,他家都去了好几波人了,你们打算让他吃多久?”
陈父將手中饭递给陈母:“我和小锋去看看,这件事也是因我们而起的,感觉有点对不起老张。”
陈母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饭就往回走。
两人来到张厂长家里,桌上果然摆放著大大小小几个橘黄色牡丹铁盆,而张厂长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头髮乱糟糟的,手臂上也有几道指甲划过的痕跡,一个人坐在板凳上,手里夹著烟,时不时望望窗外了,没有回头,声音沙哑道:“放在桌上吧,等会就吃。”
陈锋小声叫了声:“张叔。”
张厂长一听是陈锋来了,连忙起身,语气稍微提起了精神:“回来了呀,这样没问题吧?”
陈锋点了点头。
张厂长转身把菸头丟到地上,用脚踩灭,刚想重新点一根,又看了看陈锋,就又把烟揣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