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看破,却不是佛语的看破……
姜九思不觉盯着纪展又多看了几眼,想起他对张伯翊所说的那几句,下了定论:纪展的看破,便是“你该死了”、“你怎么还没死,没事,你早晚会死的”两句。
看透不如看破。
纪展于此处,略胜张伯翊。
所以两人相谈间,张伯翊唯有忍着不动怒,才能在纪展面前维持住“张大人”的架子。
姜九思如是作想。
被姜九思品评不如纪展的张伯翊倒不是故意忍着不动怒,他是早已习惯纪展如此。
纪展将此事论为“逆天道”,是狂妄,但却合了张伯翊的意。
张伯翊心情似乎还很愉悦:“刍狗之辈才会信天,我张家行事没有怯懦一说。我不信天,我只信我自己,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张伯翊又看向姜九思,把她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事在人为嘛,努力努力说不定能成,是不是啊,姜九思?”
姜九思不知道张伯翊是在开玩笑,还是当了真,只得陪着干巴巴笑了笑:“啊对对对,张大人,你说的都对。”
张伯翊朝姜九思使了眼色:“给纪大人倒酒。”
姜九思“哦”了一声,走至纪展身边执壶倒上一杯酒,双手递了上去。
沉默半晌,纪展未接。
甚至一眼都未看她。
姜九思被|干晾了一会,并不计较纪展目中无人的做派,把酒杯放置在一旁,又转至张伯翊身边正准备斟酒,却被他折扇一挡,极不客气地给推开了。
姜九思正疑惑着,张伯翊开了口:“纪展,今晚我还有约,也就不和你弯弯绕绕白耗时间了,直接开门见山吧。”
张伯翊骨扇一收,指向姜九思,作介绍:“这就是我曾与你提起过的姜九思。”
接着,张伯翊骨扇又往姜九思这边一敲,示意姜九思起身:“姜九思,这位是大理寺卿,纪展,纪大人。”
姜九思正准备坐下,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又被张伯翊像唤狗一般唤起来了。
今晚一会儿让她坐下,一会又让她站,有完没完了!
无奈,迫于两位的权势,姜九思只好起身,深吸一口气,作揖道:“在下姜九思,见过纪大人。”
姜九思再一次被忽视了,犹豫了下,这回不坐了,站着等二位使唤差遣。
纪展看着面前被斟得几欲全满的酒杯,道:“白耗时间?这句话,恐该是我说吧?”
纪展抬眸看向张伯翊:“莫识君,真是你养的一条好狗。”
张伯翊笑了:“他啊……算不上。”
纪展戒备心太重,尤其对张家。
“我不过想私下见你一面,竟是比见圣上还难。不得已,我只能另辟蹊径了。他是大理寺丞,要论,也该是你的狗。你放心,我也只托了他这一事,没干涉你大理寺别的事。”
张伯翊说罢,看向纪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纪展,这酒,若你是怕我下毒,不敢喝也就罢了。怎么连敬酒的人,也不敢看?”
张伯翊长长“哦”了一声,故作恍然:“了然了然……纪展,你不敢看姜九思,可是因他生得有几分像你那位已故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