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自己快要感到无法忍受的前一刻,方阳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笑著说道:“江侦探原来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后面这位应该是你的助手吧?快请进,我正好有事和你们商量。老谷啊,去给两位客人泡壶茶。”
“好的,老爷。”谷时峰低头说道。
於是,叶凌衍和江羽业走进了书房,坐在了方阳视线前方的椅子上。而谷时峰,则静静地离开了。
虽说是书房,但这里並没有书柜,叶凌衍视线范围內也不见一本书的痕跡。看样子只是设计时这么叫,於是一直传下来罢了。书房很宽敞,大得能再放下一张大圆桌。只是,不知道是为了视野宽敞,还是別的什么原因,书房里的陈设只有一张书桌、一把太师椅、以及几张椅子。哪怕是叶凌衍这种不懂设计的人,都会觉得有些太过空旷了。
而在自己的背后的尽头,是一排的落地窗。这种设计让能坐在太师椅上的人看到太极图正上方的全貌。但是从这里看去也只能透过只占据了视线一半的玻璃帷幕看到外面的景色。也就是说,屋外的风景只占了视野的一半。难道这也是想体现阴阳的一种方式吗?叶凌衍暂时还弄不明白。
“不知道方先生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在叶凌衍还处于思考状態时,江羽业就问道。
方阳撇了撇嘴,看样子他对江羽业擅自提问有些不满:“我想我在委託函里写了我的目的。”
江羽业点点头,“没错。但方先生您只写了让我来调查鬼的痕跡,却没说哪种鬼。”
“怎么,鬼也有分类吗?”方阳失笑道。
“那是自然。”江羽业伸出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就像人类有男人女人,有各色皮肤的区分一样,鬼也有自己的分类。像是一般的鬼就只能穿墙走壁,而还有一种鬼会被束缚在一个区域,不能离开,持续地骚扰人类。”
“这种鬼有什么特徵吗?”方阳挪了挪太师椅,向前探出了身。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江羽业说的话有了兴趣。
“这种鬼多半是因为死得过於惨烈,因此怨念过深,只能在一个地方活动。”江羽业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看方先生对此深有兴趣,不知道您是不是遇到过惨死的人?”
“没有,当然没有。”方阳笑了笑,满脸的横肉隨之跳动了一下。
“那就好。不过请容我再多补充几句。遇上了这种怨鬼,最重要的是知道鬼因为什么而怨恨人类。只要知道了这点,驱鬼的方式就很简单了。”江羽业自然而然地说著,像是一个有演讲综合徵的患者。
但叶凌衍知道,江羽业其实並不怎么喜欢和人说话。大多数时候,他都像是一个捕食者,躲在草丛里静静观察,等到时机成熟再扑上去撕咬。因此,只有当他解开了谜题的时候,他的话才会多些。或者,在和自己的朋友以及敌人谈话时,他也会侃侃而谈。
方阳静静听著,又重新靠在了椅背上:“那如果知道了原因,江侦探你会怎么驱鬼呢?”
“非常简单,找到鬼的位置,將它杀掉就好了。”江羽业笑著说出了残忍的话,“当然了,这只是个比喻。不过道理都是相通的,念咒也好,作法也罢,都是为了让鬼不再危害人间不是吗?”
方阳简单拍了两下手,讚赏地看著江羽业,“江侦探看得透彻。我这人就喜欢拋开现象去看本质。”
虽然在方阳看来,江羽业开了个玩笑。但叶凌衍知道,他所说的杀死鬼才是他真正会选择的做法。不过令叶凌衍奇怪的是,江羽业从刚才开始说的一切和鬼有关的话题,都远远地偏离了真相。虽然自己知道他不会在陌生人面前说出真正和鬼相关的事,但这些话严密得不像是刚刚编出来的。说到底,江羽业並不是一个擅长临时编织谎言的人。
原来如此,叶凌衍观察著江羽业,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去找楚鉉一聊过了,让对方替他想了个说法。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都多余了,江羽业把侦探这个角色扮演得很好。他在来之前对方阳这个人的了解,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方先生言重了。在其他驱魔师或者道士面前,我只是个门外汉罢了。只是我作为一个侦探,看的角度和他们不同,思考的方式也不太一样。因此有些他们漏看的东西,我反而能够注意到。”
“你太谦虚了。”方阳轻拍了下自己的肚子,继续说道,“看来我选择委託你是个正確的选择。”
“说起来,您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是要驱散哪种鬼?”江羽业话锋一转,把话题重新带回了正轨上。
“这个……”叶凌衍第一次在方阳的脸上看到了为难。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进。”方阳隨意地说。
门被打开,谷时峰端著一个茶盘走了进来。他在房间里的三人面前放下装满茶水的精致茶杯。然后他对著方阳弯了下腰,示意之后离开了书房。整个动作迅速地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儘管时间很短,但方阳还是得以重新思考了一会儿。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是这样,最近我总是感觉被什么人在背后盯著一样。但每当我回过头去,背后什么都没有。妈的,我一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但我一想,谁敢这么干?况且我有这种感觉时都是在天地馆里。所以我叫人来全面检测这间房子,结果很简单,没有任何人藏在这里。天地馆里只有我认识的人。”
“所以,”江羽业用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您想到了鬼?”
“是啊,排除了人的因素,可不只剩下鬼了吗?”方阳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叶凌衍再次明白了,网上关於方阳迷信的说法,是真实可信的。那么,关於他的其他传言呢?叶凌衍斜睨著方阳,思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