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府大厅。
汤德厚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厅中两人身上。
左边跪著顾长生,右边跪著楚嵐。
顾长生眼里带凶,楚嵐低眉顺眼,身上那件破棉袄散发酸臭,连汤德厚这边都能闻到。
管家站一旁,把事情交代清楚。
顾长生带人在后院截宗梁,说对方偷二爷夫人玉簪。
宗梁人刚逮住,打更的楚嵐从旁边出来,把顾长生揍了一顿。
“老爷,这小子包庇小偷,还动手打人,您可得给小的做主。”顾长生抢在前头开腔。
楚嵐不出声,就那么跪著。
汤德厚扫她一眼,蓬头垢面,棉袄大得像面口袋,破洞里往外翻棉絮,身上那层灰能搓出泥丸。
他清楚的知道,整个汤府没人肯碰的活计,基本全往她身上堆,而这邋遢小子基本来者不拒,还乾的很卖力。
“哪个先伸手?”汤德厚把目光看向管家问道。
顾长生愣住。
管家看准时机开口:“回老爷,顾长生先动手,反挨一顿打。”
汤德厚点头,语气不带起伏:“各打十鞭。”
顾长生脸一僵。
他挨几下鞭子不叫事,可跟一个臭打更的一块趴著挨揍,这脸往哪搁。
“老爷,我……”
“你有意见?”汤德厚看著他。
顾长生立马不吭声。
管家准备叫人,却听汤德厚又开口:“楚嵐的鞭子先记著。”
他端起茶碗,吹开浮沫:“府里脏活总要有人干,打了他,谁掏茅房?”
管家立刻懂了。
这不是心疼一打更的,而是敲打汤德林。
顾长生是汤德林的人,顾长生挨打,楚嵐不挨打,外人一看便知,这是汤德厚寧肯护一个下人,也要打弟弟的脸。
汤德林知道这事,心里必不痛快。
汤德厚要的就是这个不痛快。
汤德林敢诬陷下人偷东西,给他这大哥下眼药,他这做大哥总得回敬一下。
亲兄弟?这府里就没有亲兄弟。
汤德厚长子,汤德林次子。
表面兄友弟恭,背地里却互相看不顺眼多年。
汤家绿林出身,汤德厚这些年努力洗白,汤德林不帮忙不说,还总使绊子。
汤德厚早想敲打他了,只是只缺一个由头。
今天这事,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