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明川县城雪下得正紧。
汤府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风雪呼地灌进来,桌上油灯猛晃两下,坚强没灭。
楚嵐缩著肩膀挤进来,转身把门板抵上。
身上破棉袄积一层雪,人一停,雪就簌簌往下掉。
她咬著牙,牙关照样磕得嗒嗒响。
搓了搓手,凑嘴边哈口气。
没用。
那双手冻得僵白僵白。
楚嵐往草垛上一倒,裹紧破棉被,眼睛盯房梁,不动了。
三年。
她在这个破世界,熬了整整三年。
刚穿过来那阵,楚嵐真觉得自己拿的是主角剧本。
穿越加重生,这不是要逆天改命、大杀四方,直奔人生巔峰?
然后她一低头。
胸口多了两团肉,胯下那桿枪……没了!
楚嵐当场闭眼,不想活了。
可到底没死成。
饿太狠,连寻死的力气都凑不出来。
跑去溪边照了一回,水面映出那张脸,说句良心话……好看得不讲道理。
清冷、高贵、惊鸿、倾国、如仙,这些词全摞一块,搁她身上就是量身定做。
前世那些女明星,有一个算一个,绑一块,不够她一根眼睫毛打。
可好看顶个屁用。
这世道,无权无势,孤家寡人,还长成这德行,那不叫福气,叫送货上门。
卖去青楼都算轻的。
为了不落得满身大汉的下场,楚嵐直接往身上糊臭泥,套一件捡来的破烂衣裳。
往街边一站,不用化妆,路人自动绕道走。
丐帮荣誉长老,她当定了。
然后机缘巧合,凭著这副身体自带的一身蛮力,外加会识文断字,硬是假扮成男子混进明川县汤家,当了个僱佣长仆。
打更,劈柴,搬重物。
一人扛三份活儿,月钱统共两百文。
惨是真惨。
但楚嵐挺满意。
好歹不是贱籍,算僱工,包吃包住,不用担心饿死。
就是有一点,为了不暴露女儿身,进汤府之后,她从不洗澡,不梳头。
身上常年掛一股餿味,人未到,味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