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三娃別看长了一副硕大的身板,性格却非常“绵软”,平时总是被同龄人欺负,一起玩都不带著他,
所以当李诺把他选入队伍之后,三娃非常珍惜这个民兵的身份,生怕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够好。
在孤独中长大的孩子都很敏感,
李诺现在让三娃留下来值班,却带著別人去董家洼“发现矛盾、避免衝突”,三娃只感觉自己又被嫌弃了,感觉下一刻可能就要被排挤出队伍,又要回到以前“孤零零”的日子了。
而三娃著急的样子,也让周围的人有些激动,都是年轻的小伙子,谁愿意被人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
李诺乾脆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大家都坐下吧!反正今天下午不用干活,我来给你们分析一下三娃的事情。。。。。
我在南疆前线的时候学会了一个道理,如果你想做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要明確目的、选择方式、承受后果,
比如我们攻打一个阵地,攻打阵地是目的,炮火掩护、两侧迂迴是方式。。。。。。至於后果,是多死几个人,或者少死几个人。”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从六七十年代过来的人,对於“当兵”的荣耀感是非常强烈的,但是李诺说的“死几个人”,却让大家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想过的残酷。
李诺顿了顿,然后指著三娃说道:“三娃吃的这个亏,早晚都要找回来的,这是我们的目的,
然后我们就要注意方式,考虑后果。。。。。首先我们来讲是方式。”
李诺很直白的说道:“如果是私下里跟那个江勤民碰上,那二话不说就是干,打破了头我来顶著,
可咱们明天是去维持秩序,那就是公事,在执行公务的场合解决私人恩怨,那就是公私不分,首先你就不占理。。。。。。”
“。。。。。。。”
韩四毛顿时躁动的说道:“怎么能不占理呢?连长你这话说的不对,当时明明是柳河大队的人欺负三娃不识数,三个筐只给两个筐的钱,集上的好些人都看见了。。。。。。”
李诺立刻反问:“好些人看见了有用吗?三毛被打破头之后,六婶子是不是找到公社去了,人家管了吗?”
韩四毛更来气了:“不说这个我还不来气,公社的人竟然不管,说什么不了解情况,他们不了解情况我们了解啊。。。。。。。”
李诺直接打断韩四毛的话,冷冷的道:“你了解有用吗?人家凭什么相信你?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韩四毛被李诺给噎住了,他感觉李诺说的不对,但嘴上又说不过李诺,只能瞪著眼睛自己生怨气。
李诺的死党韩军勇也瞪起了眼睛,对著韩四毛喝到:“四毛你急什么?连长还能向著外人吗?就你能耐是不是?”
韩四毛咔吧咔吧眼睛,猛地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韩军勇是他的本家大哥,现在却帮著李诺说话,他心里很不高兴。
但李诺却不依不饶的的说道:“韩四毛,我来问你,如果三娃当著公社干部的面,跟江勤民打一架,那人家会不会管?”
韩四毛愣了愣,下意识的道:“那他当然要管啊!”
“对,他当然会管,而且是不管都不行。”
李诺冷笑著道:“那明天我们如果在曹家洼跟柳河大队的人打起来,人家会不会管?会怎么管?”
韩四毛张了张嘴,回答不上来了。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后果。”
李诺冷冷的道:“三娃跟江勤民是私仇,私下里打架没什么,只要別打断胳膊打断腿,吃亏赚便宜都是自己受著,人家懒得管,
但在公共场合,当著县里领导的面打架,那肯定要公事公办,两个人打架是打架斗殴,咱们一起上就是聚眾斗殴,知道聚眾斗殴会判几年吗?
你们要是吃了公安的窝头,以后还想娶媳妇不?这个后果,你愿意接受吗?你承受的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