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刘文泽笑得更得意了,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我早年在京城混的时候,认识个人叫祁继昌。是祁阁老弟弟的私生子,早年没了爹,一直在外头鬼混。之前去祁家认亲,被门房揍了一顿赶出来,祁阁老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字一句,跟咬著牙说似的:
“咱们找几个地痞,攛掇著祁继昌,去英国公使馆附近闹事儿!最好是把英国人给打了!到时候英国人肯定来施压,咱们再『顺藤摸瓜,把这事查到祁阁老头上!就算是包拯再生,也没法替他洗刷这冤屈!”
除了明瑞还在皱著眉头,一脸难以接受的样子,周文博、张英几人都齐齐点头,眼里全是赞同!
这招虽然损,是真的管用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恆泰就带著亲兵快马加鞭奔了天津,直奔普鲁士使团的住处。
刘文泽也没閒著,立刻找来了自己在直隶提標的心腹赵青山。
把计划仔仔细细交代了一遍,连半分细节都没放过,就等著看好戏上演了。
赵青山不敢耽搁,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服,揣著银子就去了前门外,花钱找了几个地痞流氓。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正在赌坊里输得红著眼的祁继昌。这些地痞也不多说,直接拉著祁继昌去了旁边的酒馆,好酒好菜哐哐往上摆。
席间一口一个“祁爷”地恭维,说等他认了祁中堂这个伯父,將来肯定能飞黄腾达,到时候可別忘了兄弟们。
祁继昌本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混混,几杯黄汤下肚,早就飘得不知天高地厚了。嘴里胡话连篇,一会儿说要让祁中堂给自个儿谋个大官,一会儿说要把以前欺负过他的人全都收拾一遍!
赵青山看时机差不多了,故意把话题往英国公使馆那边引,又偷偷让人把醉醺醺的祁继昌往那边带。
祁继昌灌了两斤黄汤,胆气比天大。
看著那红毛鬼的使馆大门,他啐了一口:
“呸!什么狗屁公使,见了本爵,就像老鼠见猫!”
旁边地痞怂恿:
“祁爷,这帮洋鬼子最讲究体面,您要是敢在他们门口撒泡尿,那才叫真爷们!”
祁继昌醉眼朦朧,真的解开裤腰带,对著使馆大门就是一泡热尿。
尿完还不解气,正好那参赞出来,被他一把揪住领子:
“你这使馆,爷尿了!怎么著?”
那参赞刚骂了一句,祁继昌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那高挺的鼻樑上。
“老子伯父是祁中堂!这京城,还没我祁爷不敢踩的地界!”
“狗娘养的洋鬼子!敢管你爷爷的事?信不信老子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骂完,他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而赵青山找的那几个地痞,早就拿了银子,趁乱溜出了京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作证的都没留下!
还不到半个时辰。
英国公使卜鲁斯就带著一群隨从,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大堂!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扯著嗓子吼:
“你们大清的官员子弟,竟敢殴打英国外交官!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立刻向本国政府稟报,让舰队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