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河的咆哮声撕裂了风雨。他那张爬满魔纹的脸庞上,所有的狂热瞬间崩塌,化作惊恐与歇斯底里。
他猛地松开了紧握的右手。缠绕在曲歌脖颈上的魔气瞬间溃散,曲歌如同一滩烂泥般重重砸进下方的积水中。
曲河背后的黑色双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黑色炮弹,不顾一切地扑向半空中那团正在疯狂坍缩的红光。
覆满漆黑魔鳞的右爪向前探出,五指疯狂地抓向绯红逐渐透明的肩膀。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红光的刹那。
“轰!”
一道灼热、纯粹到极点的业火屏障从绯红的体表猛然爆发。
曲河的手指如同探入了熔炉的中心。漆黑的魔鳞在瞬间被烧得焦黑、卷曲,浓烈的硫磺焦臭味伴随着大片黑烟升腾而起。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反震力顺着他的手臂倒卷而回。
曲河庞大的半魔之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砰——!”
他的后背狠狠撞击在大厅残存的一根承重柱上。
粗壮的钢筋混凝土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随后轰然倒塌,将他整个人掩埋在漫天的碎石与烟尘中。
半空中,红光已经坍缩到了极致。
绯红的躯体轮廓在业火的包裹下,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幻影。
她缓缓低下头,红瞳的目光穿透了雨幕与硝烟,落在了废墟泥水中大口呕血的曲歌身上。
那双向来透着冰冷与高傲的眼眸里,此刻荡漾开一抹凄美到了极点、也温柔到了极点的笑意。
“小歌,让我成为你的灵脉。”
她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与释然。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绯红的幻影在半空中彻底消散。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千年本源力量,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绝对的重组。
刺目的红光敛去,一条长约尺许、散发着极致高温、内部流淌着熔岩般粘稠光芒的血红色灵脉,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下一秒,这条红莲灵脉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撕裂了雨幕。
曲歌刚从泥水中艰难地抬起头,那道暗红色的闪电便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笔直地撞中了他的胸口。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创口,红莲灵脉粗暴地直接扎入了他胸腔深处、那个九年来一直漏风的灵魂空洞之中。
“呃啊啊啊啊——!”
惨烈的嘶吼声从曲歌的喉咙里硬生生撕裂出来。
他整个人从泥水中猛地弹了起来。后背反向弓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他那双满是血污的双手死死抓住胸前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深灰色卫衣。
五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深陷进肉里,随着一阵歇斯底里的挣扎与抽搐,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
“嗤啦——”
厚实的布料被彻底撕裂,暴露出他结实的胸膛。
胸腔内部,极阴的红莲本源与他体内残存的极阳纯阳之气,在这具凡人的躯壳里,开始了强行物理与灵魂的双重焊接。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狂暴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对撞、倾轧。
曲歌的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恐怖的烙铁般的暗红色,紧接着又被一层刺目的金色雷光覆盖。
他浑身的血管如同被强行充气的气球,一条条粗壮的青筋在脖颈、额头和手臂上疯狂暴凸,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他仰着头,双眼彻底翻白,眼角淌下两道刺目的血痕。
紧咬的牙关硬生生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疯狂涌出,滴落在胸前那道正在被红莲本源强行缝合的灵魂缺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