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脖颈上的血管像是一条条青色的细蛇在皮肤下游走。
他的喉咙里发出那种野兽濒死前的喘息,沉重、粗糙,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原来你没有告诉他实情。”
曲河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
他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双手随意地摊开,目光在绯红和曲歌之间来回扫视。
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一个观众在欣赏一出落幕前的高潮戏码。
“绯红,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保护我吗?”曲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将我的种子维护得相当完美。他在仇恨里长大的模样,比我想象中更加坚韧。”
“闭上你的嘴!”绯红厉声喝断。
曲河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他双手按在膝盖上,拍了拍皮夹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站直了身体。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件黑色皮夹克的领口进一步敞开。
锁骨处那几道漆黑的魔纹瞬间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平面的图案,而是像吸饱了鲜血的水蛭,在皮肤下方剧烈地拱起、游走,将周围的皮肤撑得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紫红色。
浓重的硫磺味在这一刻成倍地爆炸开来,瞬间盖过了老式烟草的气息。
曲河那双纯黑的眼眸里,理智的面纱被一把撕碎,翻涌起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赤裸裸的杀意。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曲歌,微微扬起了下巴。
“曲歌,今晚我专程为你而来。”
曲河的皮鞋向前踏出半步,脚底在木地板上碾压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九年来,我的半魔之躯始终缺少最后一块拼图。”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像是在握住某个虚无的王座:“唯有亲手斩断你这条最后的血脉羁绊……”
曲河的语速陡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咬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腥气:“我方能彻底褪去这具人类的躯壳,完成终极的恶魔进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绯红的身影在一道残影中挡在了曲歌的身前。
她猛地抬起双手,在虚空中向两边狠狠一拉。
空气中传来布帛被粗暴撕裂的巨响。
一团刺目的红色光芒在她的掌心之间轰然炸开。
那光芒中没有温度,只有纯粹毁灭的意志。
一柄暗红色的长刀在光芒的中心迅速凝聚成型。
千年业火在刀身上翻滚、跳跃,灼烧得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那股高温瞬间荡开了大厅里粘稠的硫磺味。
绯红双手握住刀柄,手腕一翻,炽热的红莲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焦痕,直直地指向曲河的咽喉。
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她那张布满杀意的脸,白色的丝绸手套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你做梦!”
绯红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宛如平地起的一声惊雷。她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红瞳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小歌,你的父亲确实在九年前就死了!”绯红没有回头,声音却准确无误地传进了曲歌的耳朵里,“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披着你父亲皮囊的恶魔!”
她双手紧握刀柄,双腿微曲,脚下的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
“杀了他!”
窗外,积蓄了许久的雷暴终于劈开天际。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穿透玻璃幕墙,将大厅里对峙的三道身影拉得斜长。
雨滴重重地砸在玻璃上,浓烈的硝烟味与极致的压抑,在刀锋与魔纹的距离间,轰然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