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大殿内的烛火,在同一时间变成了幽绿色。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大殿的雕花木门与所有窗棂外,毫无征兆地被一层绝对纯粹的黑色屏障死死包裹。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结界,将整个大殿与外界的夜空彻底隔绝。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女们保持着扭动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兽金炭里的火苗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冻彻骨髓的阴寒。官员们呼出的酒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变成了白色的冰雾。
汉白玉地板的中央,渐渐浮现出一团浓郁的红光。
在所有人紧缩的瞳孔中,一袭暗红色长袍的绯红,犹如从地狱深渊中升起的修罗,缓缓穿透了坚硬的石板,伫立在大殿中心。
她的长发及腰,绝对顺滑地垂在身后,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在幽绿色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纯红的眼眸居高临下,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鬼……鬼啊!!”
那名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官员猛地推开怀里的舞女,肥胖的身躯在锦榻上翻滚了一圈,“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他双手双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着大殿的角落退去。
“来人!护驾!快护驾!”他凄厉地尖叫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门外的守卫没有丝毫回应。那层黑色的结界如同不可逾越的鸿沟,将所有的求救声吞噬殆尽。
绯红的灵体在向前行了半寸。
一丝刺鼻的骚臭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名官员的裤裆处洇出了一大片刺目的黄渍,顺着地毯边缘滴落。
他跪伏在地上,额头疯狂地撞击着汉白玉石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绯红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着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的脸。
那股由活人散发出的贪生怕死、懦弱与惊恐的情绪,化作实质般的恶臭,一丝丝钻进她的感官。
“你这双眼睛里的恐惧,真臭啊。”
绯红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昨天,你不是最喜欢看我娇喘的样子吗?”
官员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牙齿疯狂打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磕头。
绯红眼底的厌恶达到了顶峰。她抬起佩戴着洁白丝绸手套的右手,掩在了口鼻处,红瞳中闪过一丝生理性的作呕。
“太脏了。光是听你们呼吸,我都觉得这空气脏得无法忍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掩在口鼻处的手指猛地向下一压。
没有任何预兆,大殿四角的汉白玉柱、锦榻的边缘、甚至那些官员的脚下,虚空中疯狂绽放出无数朵巨大的血色半透明水晶莲花。
花瓣犹如最锋利的剔骨尖刀。
几名企图拔刀冲上来的教坊司守卫,在触及那红莲的瞬间,身体前冲的势头陡然顿住。
锋利的花瓣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们的铁甲,切开了他们的胸膛与腹部。
内脏与鲜血喷涌而出,却在靠近绯红身周三尺的距离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纷纷滑落在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撕裂了结界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