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抬头看了看他。
随后笃定摇头:“你不需要,因为你已经是成功人士了,与我不一样,我好像……还是一事无成。”她有些沮丧。
“我成功在哪里?”
夏微掰手指与他细算,理所当然地说:“你成绩好,学历高,履历光鲜,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外人看起来你就是有学霸光环,就是在云端里的人物。我好羡慕你——”少女越说越怅然,她想到了自己。
他的手臂线条干净有力,挽起的衬衣袖口之下,露出手腕上的镶钻手表,夏微不认识,但是看精工的程度,猜测应该也不会便宜。
意识到她探究的目光,陈越青一笑:“我外婆送给我的成人礼物。”
“再加一条,你还有孝心,珍视长辈赠送的礼物,这也是优点。”夏微添上一句。
“你这就是拍马屁了。”陈越青指出,叫停,“我成绩还过得去,是因为像你一样,选择了感兴趣的方向,这样再如何深造也不会觉得辛苦。所谓的履历,也是那时候年纪小,还处于崇尚优绩主义的阶段,跟风刷了不少实习,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可能我的话不够中听,但是每个人只会给你看到他想让你看到的表象,背后踩过的坑怎么会让旁人知道呢?”
菜盘一道道端上来,夏微闷头吃饭,嗅着诱人的香气,想将不愉快的情绪依靠美食驱除,她一向都是这么做的。
她只是太过茫然,迷雾中找不到前路,这才急于寻求一个各方面都看似优秀的榜样,给一个不安躁动的灵魂以坚定的指引。
至于那人背后是什么模样,其实她并不在意。
吃完结账,付了小费,出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这个时候的海军码头微风拂面,天蓝湖阔,星罗棋布的游船在水面上陈列,海鸥扇动洁白的翅膀,掠过游客的头顶。
夏微凭栏远眺,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开阔,湖泊清新的味道沿着风钻入鼻尖,澄蓝得犹如大片雨滴下的矢车菊,漫延眸底。
“这里应该很适合独处思考人生。”陈越青去便利店买了两瓶饮料,夏微接过,轱辘轱辘灌下,长舒一口气说。
陈越青单手撑着栏杆,望了眼天边:“我一直觉得水相较于山,更能让人宁静。山屹立不动,始终缄默,水却一望无垠,似乎看不见边际。”
“你们工科也会思考这些吗?”夏微惊讶。
“我们也是人。”陈越青强调,“是人就会迷惘,就会思考。”
“那你是不是平时也喜欢看文艺类电影?”她来了兴致,两只手搭在栏杆上,转脸问他。
陈越青:“我会看电影,但是这类看得少,不过无论什么题材,优秀作品的思想都是共通的,毕竟传达的都是导演与编剧的精神内核。”
“噢。”夏微偏过面庞,“我还以为你也喜欢看《爱在》三部曲,男女主在巴黎偶遇后纯聊天,什么都说,有点像咱俩。”
话音刚落,她意识到那是爱情电影的男女主,自己嘴快,不小心说出了心声。
立刻虚咳了两声,眼神搁置远方。
不过余光里他看上去不甚介意,似乎是湖风吹淡了她的声音。
“我看过那三部电影,闲暇时打发时间。”陈越青说,“画面很好,巴黎被拍成了向往中的爱情天堂,在这样的地方谈人生,容易拉高对它的期待值。其实这也是导演的艺术加工,必须要有一座代表浪漫梦幻的古典城市,好承载并不真实的爱情。”
“学长不喜欢巴黎?”
他耸肩,不置可否:“说不上讨厌。巴黎代表的符号比它本身美得多。”
“可是一个人都有两面,一座城市也少不了并不光鲜的角落,难道这就不美了吗?”夏微为她心中的浪漫之都辩解。
每一个文艺少女都憧憬着巴黎,那就像自小呵护的一块圣洁之地,仿佛拥有这世界最纯粹、最澄澈的情感,不能够被世俗所玷污。
陈越青听出她话意里的维护,于是换了委婉说法:“各人感受不同,落在我们眼里的即便是同一片风景,心里的想法与评价也不会完全一样。”
“是哦。”他们就算共同伫立在同一个地方,过往、记忆与阅历也大相径庭,看待世界的角度也是如此。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