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外借?”
“可以的,我帮你订机票。”陈越青说,“去哪里?”
“佛罗里达。”
话音刚落,阿列克西看着他的目光终于从屏幕离开,转向自己。
“怎么了?我听夏学妹说她正在找同伴,现在还没寻到人,而我对那里很熟悉,小学的时候我经常去姑妈家里过暑假。”他解释。
“她知道你想去?”
“还没有。”阿列克西老实摇头,“我还没与夏学妹说。无论怎么样先把机票订了,给她一个惊喜,我想她一定会开心。”
“她不会同意你去的。”陈越青盯着他说。
阿列克西很受伤,不自觉地抬高音调:“为什么?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这边声音过大,实验室本就无聊,一有风吹草动,其他人的眼睛立刻悄悄地瞄过来。
“我没有看不起你。”陈越青刻意压抑着音调,话语却听起来刻薄,“是你自作主张,这很冒犯。”
“我自作主张什么?”阿列克西瞬间脾气上来,脸色微愠,“陈,你太莫名其妙了!追女生不就是想办法制造惊喜吗?”
这两人在吵架。几个人顿时交换眼神,意味深长地做手势对口型。
“你追她做什么?”
“哎你这人真有趣,我为什么不能追?”
“她马上交换结束就会离开,而你留在美国,你再喜欢她,你们也无法在一起。”陈越青不知是在对谁说,语调冷峻,仿佛质问内心,“难道你能接受一段注定没有结果,只能留下短暂瞬间的恋爱?那还算得上是爱吗?难道不是对她的不负责任吗?”
“怪不得都说你们中国人想得多。”阿列克西神情满不在乎,瞧着压根没将这个困难放在眼里,“思考那么多未来做什么?喜欢就得去尝试一把,再短暂也是美好回忆,人活一辈子谁不是为了那几个难得的瞬间?你秩序感太强了,原则问题上又太固执,活着不累吗?怪不得你这么孤独,活该。”
陈越青没再回应。
阿列克西瞅他似乎陷入了思考,不悦地起身离座:“你不肯给,那我自己去买。”
“别动!”脚步还没迈出去,陈越青喝止。
被他火气一灼,阿列克西不由得愣住,下意识缩回腿钉住脚,转身张嘴问他:“哎你这人今天吃错什么药,我买机票关你什么事?我都不用你帮忙了还不行,你管我想做什么呢!”
“别吵别吵!好好说话行不行!”周围同学闻到空气里浓重的火药味,连忙站起身充当和事佬。
“你们问他去,是他先发脾气。”阿列克西愤愤不平。
窗边一位女生正在看手机,忽然推送过来一条警报,咝了一声:“怎么又发生无差别枪|击了?”
“哪里?”
“州街。”
闻言,陈越青刹那一怔。
“天哪,那里人最多。”另一位同学惊呼,“上次节日也是州街出事。”
“太吓人了,我今天本来还打算去那里吃晚饭,幸好朋友没空,我们就没去。”女生后怕地说。
实验室大门陡然关上,半晌过后,大家才发现刚刚好像少了一个人。
“陈去哪里了?”有人意识到陈越青的工位上人影不见了。
阿列克西没好气地往外一指:“他走了。”
他余怒未消,铁青着一张脸,大跨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暴乱平息,州街剧院的霓虹灯仍然闪烁,放眼眺望,人群蜂拥逃窜,四处都是哄闹与尖叫声,刺耳的警笛呼啸着拖长,划破夜空的暮色。
地上三三两两坐着许多群众,大多被吓到失语,一时腿软走不动路。有警察四处询问情况,叫了救护车,将一名当场惊恐发作的女子送入医院。
“你的同伴怎么样?”警察环视台湾餐厅的台阶,注意到搂着学姐轻声安慰的夏微,走过来问。
夏微抬眼,忍住嗓音里的颤抖,向他要纸巾:“她哭了,请给我一些纸。”
接过纸巾,学姐因惊惧身体动弹不了,双眼红肿,泪水混着粉底液糊成一团,夏微只能单手帮她擦拭,一面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没事了。
面前倏尔落下一道阴影,她以为是学姐的男友过来接,抬头望了一眼。
“……学长?”夏微惊愕不已,顷刻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