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们头脑发热,我们要不顾一切。”夏微闻到夜风里清爽的海边水汽,情不自禁地念出她特别喜欢的一句诗。
到达临时订的民宿已经是半夜,在一座幽静的社区里,是一幢精巧的双层小房子,墙壁上缠着青绿的浓密藤蔓。
停车拿行李,夏微刚想探身进去拎,一只手已经按上箱子拉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陈越青已经将两只行李箱都提了出来。
“进去吧。”他示意还在四处张望的夏微。
钥匙被房东放在台阶前面的邮筒上,陈越青打开房门,屋内飘来一股馥郁的玉兰花香氛味。
啪嗒一声灯亮,一楼是一间客厅与厨房,还有一个放着冲浪板与沙滩伞的储藏室,房东在信息里说租客可以随意借用。
提着行李上二楼,南北两边各有一间小卧室,中间一个洗浴室,此外带两个阳台。
“你睡哪一间?我都可以。”陈越青让她先选。
夏微转头往两边室内瞥了眼,思考了须臾,不与他客气:“我要南边的,光线好,我喜欢晒太阳。”
“行。”帮她把行李箱放入南面卧室,陈越青走出去,伸手关上房门,“那你早点休息,明天睡到中午,我过来敲你门。”
夏微盯着逐渐变细的门缝,眨眨眼,其实她是想说晚安。
但是这声晚安堵在喉咙里,烫得嘴巴张了张,两片唇上下掀阖,最终也说不出口。
这太亲昵了,她总觉得会过分暧昧。而他们之间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算了。她摇摇头,不想了。
拉开箱子,把带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架上,手机充电,收拾好了去洗漱。
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打着呵欠走去洗澡,脱下外套,才发现睡衣没带进洗浴间。
睡目迷蒙的夏微短暂忘记了身在何方,只当还在自己家里,直接开门走去卧室拿。
哗嗒,对面卧室门骤然开了。
男人从房间里踱步出来,随手按下走廊灯,顷刻,浅黄色的黯光瞬间弥漫整个二楼。
刹那将少女隐藏在黑夜里的身体照亮。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夏微大脑一刻轰地清醒,低下头查看自己的装束,发现只穿了一条纤薄的胸衣,大半截白皙的肌肤露在人前,下身仅仅一条短裤,两条光溜溜的腿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晃着,白得反光。
“……”陈越青迅速移开眼睛。
夏微惊恐地抱住胸口,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躲,耳根腾地涨红。
男人低头咳了两声,她立即回身冲进自己的卧室,啪一声关上房门,扑上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床垫。
缓和了许久,夏微紧闭着眼,久久不敢抬脸,躲进黑暗给予的安全感里,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没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现在什么年代,用不着那么保守。
然而第二天被敲醒时,昨夜的记忆一涌入脑海,夏微还是尴尬不已。
收拾妥当下楼吃早饭,白色小桌上摆着两碗粥,两个鸡蛋,一盘清炒西蓝花。
她拖出椅子坐下,陈越青刚好从厨房出来,一抬头,视线触到他的脸。
旋即低了下去,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灼烧。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耳畔只听到陶瓷盘碰撞桌面的声音,他说:“做了煎饼,你别发呆了,快趁热吃。”
夏微瞅了眼碟子里的煎饼,若无其事地拿起叉子,用闲扯的语气问:“这么新鲜,哪里来的食材?”
“附近有集市,早上出去散步路过,买了一点菜做饭用。”陈越青用餐刀把煎饼切成两块,将大的那份推到她面前。
动作无比自然,像是行云流水习以为常。
金灿灿的土豆饼油亮泛黄,那碗粥摸着还是温的,夏微望着桌边催促她快吃的男人,心底莫名爬上丝缕痒酥酥的热感。
……怎么有种过日子的味道。
收起这股怪念头,咬了口煎饼,舌尖发烫,夏微一面咀嚼,嘴里问他:“你怎么能起这么早?”
昨天明明睡得这么晚。
“习惯了。”陈越青看她不忌口,又去切了一把小葱,回来撒在饼皮上,“我有生物钟,这个点必须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