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说用心给我准备了这么多,我就买束花给你了。”夏微说。
“你很喜欢花吗?”他问。
“喜欢是喜欢。”她摇头,“不过更想表达对你的感谢,看你准备了这么久也辛苦了。”
“哦,我还以为只是因为喜欢呢,看来我这次猜错了。”陈越青摸摸下颌,谑笑道。
夏微听出话里有弦外之音,眨眨眼:“什么意思?”
男人云淡风轻,故意挑逗:“请小夏同学动动手,给我去拿一瓶汽水,要冰的,然后我再告诉你。”
她于是起身,走去墙边的冰箱,拉开上边柜门。
“天哪——”门开的一瞬间,夏微惊呼。
柔白的冰箱灯下,红的绿的蓝的橙的花瓣蓦然冒出来,粉玫瑰向日葵小苍兰黄雏菊开满了四层柜格,一刹那清香外溢。
夏微怔愣了半晌,呆站在冰箱门前,凉气往身上拂,她却没有反应,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不怕冷吗?”陈越青走过来,把门带上。
少女骤然扑进他怀里,两条手臂把他的腰紧紧抱住,脸埋进他胸口,情不自禁地含着哽咽:“我都激动到不知道说什么,这也太romantic了——”
“那就不要说了。”陈越青回抱住她,下颌贴着她的发顶,道,“我们出去citywalk,累了再回来,怎么样?”
从北外滩的香港路漫步到白渡桥,夜色仿佛轻纱笼住人的面庞,天边隐隐砌着厚重暗云,晚风从江上迎面穿梭,散去白日的暑热,路上的游客也多起来。
走去外滩,在观景台旁路过bartime酒吧,夏微站住脚,好奇地往里面窥看两眼。
灯光昏暗,复古的色调,馥郁的酒味与音乐,她回头笑眯眯朝陈越青歪头,两只手放身侧立正站好,眼皮乖巧地上下掀了掀。
“想去?”他一眼看出她跃跃欲试的心,不过唇角仍然上弯,声音里酿着淡淡的微笑。
观察到他没有表露出断然拒绝的意思,夏微脸上不禁露出犹疑,嘀咕着这不符合常理,探出脑袋,小心地试探他的底线:“可以吗?”
“你想喝酒?然后醉醺醺地问我喜不喜欢你?再吐我衬衫袖口上?最后断片了倒我怀里?我再扛着你把你送回家?”陈越青波澜不惊地甩出多重连击,脸上不动声色,嗓音里带着哂意,却瞬间把她带回到密歇根湖岸上的那个尴尬一夜。
夏微的脸色顿然绯白交替,欲盖弥彰地捂住耳朵:“不准说了!那个人不是我。”
不对——
“你扛着我回家的?”她又不小心捕捉到话语里的关键信息,悚然地盯向他。
“不然呢?”
那也太不雅观了,这么一路扛回去,道旁多少双眼睛注视着,简直有损形象。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头大,夏微痛苦地闭上眼,挠挠头发,陈越青这才停止逗她,眼角上扬:“骗你玩,当然是抱你。”
那就好,她放心了。
“那个时候你会在心里讨厌我吗?”夏微代入自己,要是有个人这么无理纠缠她,那她肯定恨不得立即摆脱,从此赶快绝交。
没想到陈越青神情云淡风轻,微微偏过脸,似乎压根没有认真回答。
“忘了。”他说。
迎着她失望的眼睛,他脱下薄外套,挽起袖口,向酒吧门内示意:“不过可以情景再现一下。”
夏微惊讶,按住心底泛起的窃喜,快步跟在他后面:“你不是说喝酒不安全,不让喝吗?”
“看你酒量太差才不安全,没小半杯就倒了,我更不放心。”陈越青道。
店不大,与门外人潮喧嚣的外滩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却像一座足以躲藏身心的静谧世界。
走到吧台,酒保正在给客人花式表演调酒,杯子接连碰撞,清亮的水声脆如溪流。取过酒单,除了一些常规的品类,特调是以节气命名,每一种的底下都有标注。
夏微端详着酒单,一大面的名字选择过多,让她困难症犯了,半天也没有拿定主意,最后还是放弃了,点了点陈越青:“你帮我选吧。”
“处暑怎么样?”他立刻帮她决定。
“因为酒精度只有一颗星?”
“我们是在八月相遇。”他慢慢俯下身,在她耳边,嗓音低磁,“去年的现在,Uchicago音乐学院的教室,我见到了你。”
他只要一接近,夏微发现自己的心脏还会扑通扑通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