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默默地思索著低声自语。之前被黑水玄骑中的低级骑士黑犬一剑劈死,果然不是白死的。
梦境世界现在在排斥他,哪怕是有钥匙,他也无法打开大门。
一天。
至少还要熬一天。
白远吐出一口浊气,把躁动的杀意摁了回去。既然无法进入梦境,便先將现实里的身躯打熬得更硬。
他转身往武馆为他们安排的集体宿舍走。
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墙皮斑驳,家具捡漏的就只有两把椅子,但是还算乾净整洁。测试完的钱昂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下铺数钱,五张百元大钞,崭新的,在灯光下绿的晃眼,像是在闪光。
“社团的补贴到了。”钱昂抬头,咧嘴一笑,把钱塞进口袋,“咱们是五百块,算是给咱们这些从社团里面考核进来的特招生的安家费,从外面招进来的更少,只有三百。你那份应该也到帐了,去楼下前台领。”
“还有武馆承诺的药材,现在也能免费领一份,就在后院里的药材房。”
“好。我这就去。”
白远欣喜地点头。五百块,对他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房租欠著两百,这钱正好能堵上房东的嘴。剩的三百,再加上他自己准备的两百备用金,手头一下子就宽裕了不少。
他紧跟著下楼领了钱,口袋里光滑的纸幣边缘轻轻摩挲著指腹,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然后按照指引,他跟著去了武馆后院的药材房。
药材房不大,一股子苦涩的草药味直衝鼻子。有几个学员已经在排队领武馆发放的基础秘药,都是些固本培元的寻常货色,但经不住它免费。
白远排在队尾,刚站定,后面就传来一声嗤笑。
“哟,这不是咱们社团里那个靠救济金过活的小子吗?”
一个穿著崭新武馆制服的高个青年信步走过来,看样貌有点眼熟,似乎是白远之前学校社团里的学生。
他的胸前比其他集训学员多別著个外围学习结业的铁质徽章,显然以前自己花钱提前在武馆混过。他上下扫了白远一眼,目光落在后者洗得发白的裤脚和旧鞋上,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听说你连廉租房公寓的房租都欠著?”高个青年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前面几个人回头,“武馆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馆里面送。穷成这样,领回去的基础秘药別是拿去换钱买馒头了吧?”
旁边有人低声鬨笑。
白远没吭声,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面无表情,只有双眼中那一片模糊沉寂的灰色圆环,缓缓转动。
“看什么看?”
高个青年被这平静的眼神刺得不舒服,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上白远的脸,“不服气?我早就花钱进来在外围学习了几个月,你这种靠著於扬关係进来的菜鸟,我一只手能捏死三个,要是在学校里给我舔鞋都不配。”
“识相的,滚到后面去,我赶时间。”
他说著,伸手就要去抽白远手里的领药牌。
白远侧身,让过那只手。
“武馆的规矩,排队。”
他的声音淡淡的,每个字却都像是巴掌,扇在了高个子的脸上。
“规矩?”高个青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面色一下子涨红了起来,脸上的肉都抖了抖,“在你这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你一个在学校里连饭都快吃不上的穷鬼,还想跟我谈规矩?”
他再次伸手,这次不是抽牌子,而是直接推向白远的肩膀,想把他推搡出去。
就是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