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远再次来到河边镇。
越靠近镇子边的雾气顏色越浓,像是是一团灰色的纱蒙在天穹上,潮湿的水汽里带著血的味道,黏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
街道边上的河沟里全是漆黑的泥沼,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这气泡从深处浮上来,散出腐败的臭味。走过屋舍之间,依稀能看见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砖石底下藏著种漆黑的虫子,人影一近就簌簌逃散。
残破的房屋上还掛著几面旌旗,早就看不出原色,黑红交杂,糊成了一片。
旗面上原本绣著河神巡江的图腾,现在只剩半张鱼脸,其余地方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噬过,变得坑坑洼洼。
这是为了河神举办的祭典?
走在通向河边镇的道路上,白远却一点儿没看出来。
更远处的河床裸露乾枯,龟裂的泥底嵌著密密麻麻的尸骨,骨刺朝天。
现在河边镇的河水都乾涸了,但是祭典却还在运作,到底祭祀的是什么东西?
从街道另一边走来的白远注视著眼前破败的景象,没去想太久这个问题。
在梦境这鬼地方,思考没有用,杀死怪物才最有用。
最近这段时间,他把河边镇周边走了个遍。
只见到一头异化的野猪,剩下的就只有眼眶乌黑的侵蚀者。
像是一场灾难瞬间席捲了整个区域,感染侵蚀了所有人。
没有原因,没有过程,一切都消失在了雾气当中,最后只留下一片废墟和游荡的怪物。
哪怕是击杀怪物后吸收的记忆碎片里的场景也十分模糊,就像是整片区域的歷史,信息全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一般。
砰。
一只躲藏在街角的活尸踉蹌著从门內扑出,白远瞬间侧身避让,手中断刃横拉切斩。
刃口切入颈骨,顿了一下迅速下压,活尸狰狞的头颅猛地飞起撞在门框上,最后弹进泥沼。
无头尸身往前的冲势不减,继续踉蹌著跑了三步才跪倒下去。
白远甩了甩刃上的黑浆,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穹像一幅被火燎过的油画,灰暗、昏沉、死寂。
看得久了,仿佛能见到无数色彩绞在一起,那情景最后只会让人觉得眼眶发酸,有种那些顏色会顺著视线爬进脑子里的错觉。
远处一阵幽幽的灯光照耀过来,是镇中心的方向。
现在镇口残余的侵蚀者数量已经不多。
白远提著断刃,见到扑袭出来的就以漆黑剑术逐一点杀。
断刃在掌中震颤,发出蜂群振翅般的嗡鸣。锋刃时不时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圆弧,斩落侵蚀者的头颅,汩汩的黑血猛地喷在墙面上,將墙体腐蚀的滋滋作响。
隨著他杀完镇口最后游荡的三只侵蚀者。
白远越是追逐杀戮这些侵蚀者越是开始发现这些匯聚在河边镇的怪物们的行为模式有种怪异的规律。
它们並非简单的游荡,反而像是有著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