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刚他……虽然因为武魂变异,魂力等级终生无法突破二十九级,但他是我见过最有智慧、最执著於武魂理论的人。”
提到玉小刚,柳二龙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甚至带著一丝崇拜,“他那套《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的理论,在当时惊世骇俗……我们一起游歷大陆,经歷了许多危险,也收穫了最珍贵的友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那个有些自卑、却又无比坚韧的男人身上移开了。”她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红晕,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我爱上了他,爱得义无反顾。我知道,他也爱我。”
“后来,我们决定结婚。我以为……我终於等到了属於自己的幸福。”柳二龙的声音开始颤抖,带著刻骨的痛楚,“婚礼那天,我穿著最美的嫁衣,满心欢喜地等著他……可是,等来的,却是我的亲生父亲,蓝电霸王龙宗的长老,玉罗冕!”
她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体微微发抖:“他当眾宣布……我和小刚,是同宗同源的堂兄妹!我们的结合,是违背人伦,是为宗门所不容的!”
“小刚他……他就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我看著他,我想衝过去拉住他,告诉他我不在乎!什么宗门规矩,什么人伦礼法,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他!”
柳二龙的眼中涌上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可是……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震惊、羞愧、还有……逃避。然后,他……他就那么转过身,一句话也没说,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泪水终於从她眼角滑落,但她立刻粗暴地擦去,仿佛厌恶这代表软弱的证据。
“我不信!我不甘心!”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充满了愤怒和倔强,“我柳二龙认定的男人,不该是那样懦弱的!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他那么看重他的理论,他的名声……他一定是怕连累我,怕被世人唾骂!”
婚礼成了闹剧,也成了她一生的噩梦。玉小刚就此消失,杳无音信。她大病一场,心灰意冷。后来,她独自来到天斗城。
“我想到小刚他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证明自己的理论,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他需要有地方实践他的理论,培养他的学生……”柳二龙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固执的光芒。
“所以,我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创办了蓝霸学院。是希望有一天,他的理论能在这里发扬光大。我一直在等,等他有一天能想通,能回来,回到这里,我们可以一起教书育人,实现他的梦想……我等了二十年。”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尽疲惫与等待的嘆息。月光照在她不再年轻却依旧美丽的侧脸上,那份深入骨髓的痴情与坚守,令人动容,也令人心酸。
说到这里,她猛地停住,似乎连那个不吉利的猜测都不敢说出口。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晏祖,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晏祖,你说……他为什么就不肯回来?哪怕……只是来看看我?”
看著眼前这个平日火爆刚烈、此刻却脆弱得如同迷路孩子般的院长,晏祖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柳二龙的深情与坚守,令人动容,但其间的偏执与盲目,却也让人扼腕。
晏祖安静地听完,心中早已瞭然,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倾听者的沉静。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真诚的敬意:“柳院长对玉小刚大师的这份深情与坚守,歷时二十载而不改,学生深感钦佩。这份情意,重若千钧。”
柳二龙微微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终究没笑出来,只是眼神更加黯然。
然而,晏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而认真:“只是……学生听完院长的讲述,心中有几个疑惑,或许冒昧,但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二龙看向他:“你说。”
晏祖斟酌著词语,缓缓道:“首先,是关於您与玉小刚大师的血缘关係。院长您是变异武魂火龙,玉小刚大师是恶性变异武魂罗三炮,但根源皆出自蓝电霸王龙家族。
以玉小刚大师对武魂理论研究的痴迷与深度,尤其是对家族武魂的了解,他当真在与你相识、相知、乃至决定结婚的漫长过程中,对你们可能的血缘关係,没有丝毫察觉或疑虑吗?
即便他自身因武魂问题在家族不受重视,但基本的家族谱系和血缘禁忌,作为理论研究者,他应该比常人更敏感才对。”
柳二龙眉头微蹙,这个问题,在她痛苦绝望时不是没闪过念头,但她总是立刻压下,不愿深想。
此刻被晏祖如此直白地问出,她心中那丝被刻意忽略的疑竇,再次浮起。
晏祖继续道:“其次,是玉罗冕前辈出现的时机。为何偏偏是婚礼当日,仪式即將完成的时刻?若他早知此事,一定会提前阻止,绝对不会等到婚礼当日,毕竟他要考虑女儿的声誉。但若他刚刚知晓,又是从何得知?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他特意在“巧合”二字上稍微加重了语气。
柳二龙的嘴唇抿紧了。是啊,为什么是那个时候?玉罗冕……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当年她因母亲的关係,和玉罗冕关係决裂,甚至都不愿称玉罗冕为父亲。
婚礼之事她並未告知玉罗冕,弗兰德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那……只有一个人可能……
“第三,”晏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婚礼当日,变故突发,玉小刚大师选择转身离开,此后的二十年,音信全无。学生无意评判大师当时內心的痛苦与挣扎,但……將您一人留在那尷尬绝望的境地,独自面对所有,此后二十年不闻不问……这份担当,似乎……”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柳二龙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这些年来,支撑她等待的,除了爱,何尝没有对当年那个决绝背影的一丝怨,以及为他找的无数理由开脱?
此刻被赤裸裸地揭开,那份被压抑的委屈和质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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