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星月疏朗。
白日喧囂热闹的草之学府,彻底归於静謐。林间晚风簌簌,溪流叮咚作响,衬得整片学府愈发清幽,唯有零星的守夜灯火,在夜色中摇曳明灭。
白日得苏衡导师传授《流水生剑诀》后,白鈺並未急於突飞猛进。
他谨记苏衡的叮嘱,也深知自己根基尚浅。先天纯水剑韵是天赐底蕴,却不是一蹴而就的捷径。若是根基浮躁,天赋再盛,也终究是空中楼阁。
故而整个下午,他依旧稳扎稳打,沉下心打磨最基础的引剑式、劈剑式、流水缠剑式。
他的修为,依旧稳稳停在一品初期。
白日震退沈浩,靠的不是境界碾压,是纯水剑韵的本源韧性、生生不息的剑息特性,克制了对方驳杂浮躁的普通剑息,並非他真实修为远超同辈。
此刻的白鈺,依旧是七岁稚童,经脉稚嫩,底蕴浅薄,面对真正的修行强者,依旧不堪一击。这也是我刻意守慢的道,少年崛起,从无速成。
学府弟子的寄宿院,皆是连片的青竹小屋。
白鈺独居一间最偏僻、最简陋的小屋,屋內陈设极简,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別无他物。
盘坐於床榻之上,白鈺双目轻闭,按照《流水生剑诀》的心法口诀,缓缓吐纳天地灵气。
丝丝缕缕的纯水灵气顺著周身毛孔涌入,温和滋养稚嫩的经脉,缓缓蕴养丹田剑胎。他没有刻意催升境界,只是一点点夯实根基,打磨剑韵的纯粹度。
学府宗旨刻在他心底:草木生长,循序渐进;水川奔流,日积月累。
修行如草木破土,急不得,躁不得。
夜深过半,万籟俱寂。
咻——
一道极细微的破风之声,突兀穿透夜色。
声音轻若蚊蚋,足以瞒过学府普通守夜弟子,却逃不过白鈺时刻紧绷的感知。
自幼孤苦、无人庇护,让他养成了极致的警惕心性,哪怕深夜休憩,感官也始终敞开。
白鈺骤然睁眼,眼底一抹清明闪过,身形瞬间从床榻上跃起,退至小屋墙角,握紧了身侧那柄普通的松木剑。
下一瞬,漆黑的利爪破窗而入!
来人一身紧身黑袍,面罩遮脸,周身縈绕著凝练厚重的三品剑士剑息,气息阴寒凌厉,正是白日潜伏在竹林中的雷国暗探!
雷国探子蹲守半日,摸清了白鈺的居所与作息,特意挑选深夜无人之际出手。
他根本没有多余的试探,出手即是杀招!
他深知纯水剑韵的逆天,深知此子一旦成长,未来必是水国顶樑柱,今日必须斩草除根,或是剥夺剑根,献给雷国上位强者。
“小东西,倒是警觉。”
沙哑阴冷的低语在小屋內响起,黑袍人五指凝剑,锋利的剑息凝聚指尖,化作一道漆黑的锐芒,直刺白鈺心口!
三品剑士的实力,远超一品的白鈺,二者之间隔著整整两个大境界,天堑悬殊。
劲风刺骨,杀机锁死周身,白鈺只觉得浑身毛孔紧绷,一股死亡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来不及恐惧,脑海中飞速闪过《流水生剑诀》的防御心法,体內微薄的纯水剑息尽数催动,松木剑横挡胸前!
嗡!
湛蓝的微光微弱亮起,流水剑韵缠绕剑身,试图卸开对方凌厉的攻势。
砰!
一声巨响,简陋的木屋瞬间被剑劲炸裂,木屑纷飞!
白鈺只觉一股狂暴巨力轰然袭来,手臂剧痛发麻,虎口直接崩裂渗血,单薄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噗——
一口稚嫩的鲜血从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