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死寂,足足持续了数十息。
沈浩僵立原地,虎口发麻、气血翻腾,手中开裂的木剑沉甸甸的,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碎了他所有的傲慢与轻蔑。
周围所有新生看著角落里的白鈺,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的嘲讽、鄙夷、不屑,尽数化为惊愕、忌惮,还有浓浓的难以置信。
一夜之前,他是人人可欺的垫底废徒。
一夜之后,他一剑震退新生最强的一品巔峰!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的心態彻底崩塌。
没人看懂那一剑的奥妙。
他们只当白鈺是隱忍藏拙、故意扮猪吃虎,唯独青衫导师苏衡,心臟久久未能平復。
先天纯水剑韵。
这六个字,在水之国剑道歷史中,代表著无上荣光,也代表著无尽遗憾。
百年前,水之国曾出过一位绝世剑皇,身怀纯水剑体,剑道通天,稳压其余四国天骄,是最有望踏入剑帝之境的绝世人物。可最终莫名陨落,纯水剑韵也隨之彻底绝跡於大陆。
百年以来,无数宗门学府、世家皇室苦苦寻觅,再也无人觉醒此等至尊剑韵。
谁能想到,这般失传的绝世天赋,竟然落在了一个无父无母、出身底层的七岁少年身上。
苏衡压下心中滔天波澜,目光久久定格在白鈺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他执教草之学府三十余年,见过无数天才、世家天骄、灵脉子嗣,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浑厚、生生不息的水系剑息。
寻常水系剑士,剑在刚猛、在洪流、在破势。
可白鈺的剑,在润、在韧、在不灭。
草木生长,水便不止。
这一刻,苏衡忽然彻底读懂了学府千年宗旨。
这少年,天生契合草之学府的道。
“列队继续修行。”
苏衡收敛所有神色,声音恢復平和,仿佛方才的惊天对决、那惊世的剑韵端倪,从未出现过。
越是绝世天赋,越容易夭折。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五国爭锋,暗流汹涌,太多势力盯著天才幼苗。若是此刻暴露白鈺的特殊体质,以他如今一品的微薄修为,只会引来杀身之祸、夺体之谋。
低调蛰伏,默默成长,才是此刻对白鈺最好的保护。
晨练继续。
只是这一次,再也无人敢议论、嘲讽、排挤队伍末尾的白鈺。
沈浩全程面色涨红,低著头,羞愤交加,却再也不敢多看白鈺一眼。其余少年远远避开,看向白鈺的目光带著敬畏与深深的忌惮。
一上午的修行,风平浪静。
白鈺依旧独自练剑,一招一式,沉稳扎实。
他隱约察觉到,自己的剑息和典籍记载不同,远超普通一品,却依旧不知道自己身负失传百年的先天纯水剑韵。他只当是自己日夜苦修、心性坚韧,才勉强超越了同阶同辈。
正午时分,散课钟声响起,所有学生纷纷散去,奔赴学府食堂。
唯独苏衡开口,叫住了准备独自离开的白鈺。
“白鈺,你留下。”
话音落下,尚未走远的一眾新生脚步一顿,纷纷回头,满脸好奇与惊疑。
导师特意单独留人,向来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犯了大错,要么身负绝世潜力,被导师看中,破格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