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人家呢,在跟他无关的集团里,硬生生杀出了一个位置来坐,现如今,一步步的,把李继开父子都扫到一边了,眼看着东建越来越红火,都不只是建筑,赚钱的行当哪样没被他摸上,承接的都是大项目。”
说完,她又痛快地笑起来:“我估计这几年啊,李继开没准儿天天在家懊悔,把一头老虎儿子养大了,扭过脸儿,第一个撕的就是他的肉,这怎么不算老天开眼呢。”
傅宛青走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地听着。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傅佐文开了门,等她的应和。
傅宛青嗯了一声,尾调上扬:“您不是在夸李中原吗,那我能跟着啊?要被骂胳膊肘朝外拐的。”
“少跟你姑姑来这套!”
傅佐文气得笑了,“我看你的那两条胳膊,早拐他大腿根儿去了。”
她们说着话走路,天黑透了,玻璃上映着走廊的灯,两层叠在一起,虚实难分。
庭院四角各安了一盏灯,院中养着一株老梅树,树干黑黢黢的,枝桠横逸出来,今夜恰好开了几朵,小而白。
进去后,姑姑把包放下,坐下来。
今天大动肝火,她口干舌燥的,闭着眼,在揉太阳穴。
宛青看了一会儿,要去给她按摩,被她给推开了:“别,领了你的情,一会儿我不好骂李中原了。”
“我是我,他是他,”
傅宛青说,“你骂他还不是为我骂的。
不过,怎么叫一会儿,他还过来啊。”
傅佐文说:“出了这样的事,你受了冤枉气,他不该来吗?”
傅宛青哦了声:“他要不来呢?”
傅佐文睁开眼骂:“那你就立刻收拾东西,回巴黎去,该挣大钱挣大钱,该读书读书,从此谁也不耽误谁。
你各项都不短,我看头脑还比人精,身上的钱都够养老了,这样不重视你的人,要他干什么!”
“嗯,那我先去洗澡了,姑姑。”
傅宛青把外套脱了,闷得热。
傅佐文点头:“去吧,我躺会儿。”
浴室在里头,推开,灰纹大理石台面,放着白色纸盒的洗沐,没有花哨的logo,是酒店的合作品牌,气味很淡,闻着像茉莉和白麝。
热水放出来,把室内蒸得白茫茫的。
傅宛青脱了衣服进去,站在花洒底下,水打在背上,她把眼睛闭着,今天她倒没什么,姑姑是个把傲气当空气呼吸的嘴霸王,估计把咏笙吓坏了。
李中原到的时候,傅宛青的头发还没吹干。
她穿着酒店的浴袍,站在镜子前,把头发一段段吹开,发丝被热风吹起来。
外门大开的那一刻,傅宛青隐约听到了,立刻关了吹风机。
她走出来,看见姑姑也已经被吵醒,坐了起来。
傅宛青走到落地窗边,手扯开了一丝窗帘缝,看着李中原走进来。
不知道热还是什么,连大衣都脱了,放在潘秘书手里拿着,站在走廊的灯光下。
或许是这儿屋檐设计得矮,把他衬得更高了,站在门口,难免显得左支右绌。
姑姑也往门外看了眼,又看向她:“过来我身边坐,别理他。”
“哦,”
傅宛青披着头发过去,手指绞在发尾里,“但又拦不住他。”
傅佐文说:“拦不住就拦不住,他想法子进来的,和你主动让进来,是一回事吗?”
没几分钟,李中原等得不耐烦了,让人开了门。
他阔步走进厅里,看见傅佐文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傅宛青。
她还好,穿着酒店的浴袍,新浴过的脸白里透粉,像初生的小羊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