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溪说是没做饭,其实把饭菜做了个大概,再出去寻明雪的。
午饭还差最后的收尾,檀溪进厨房做饭,明雪坐在石桌前嗑松子,边嗑边跟二苏说檀溪的坏话。
苏行夜不太敢接话。
明雪不满:“难道你对隐玉仙君就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意见吗?”
苏行夜点头如捣蒜,余光小心翼翼睨着厨房:“没有啊,仙君大人高华无双,五洲七陆河清海晏。”
明雪嫌弃地摇头:“没出息。”
檀溪端着饭走出来,也摇头:“出息。”
苏行夜:“……”
语言如此博大精深,两种说法竟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这次不用檀溪说,苏行夜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多余。
但转念一想,他有什么多余的?都这么些年的老朋友了,没了他,檀溪明雪吵架时,谁来劝?
他才不多余。
吃过饭,三人出门,兵分三路,尽可能地勾勒出魇境的全貌。
檀溪看了明雪一眼,欲言又止。
明雪懂了:“我逛半圈就回家睡觉。”
她虽不受魇境影响,但她魔气不稳,万一被魇境勾出来,就糟糕了。
她失控倒还在其次,反正有檀溪看着她。就怕魔气吓跑魇境。
明雪只在集市上逛了半圈,看到了百姓披白布跪拜神像之景。她顺道把一些陷入魇境的路人拉回来,就回了家。
但她没有睡觉,而是静静等待着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方最后一抹橙金色的夕阳隐入山峦,弯月初上。
院中魔气翻涌如雾,初一十五的身形渐渐显露。
初一单膝跪地,沉声道:“尊上,您让我们查探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明雪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道:“走吧。”
……
魔气无法根除,即使没有魔界,人间和仙界也会源源不断地生出魔。
此等散魔无根而生,不拜魔尊,不奉魔令。除非明雪过去打一顿,把它们打服气、抽出命魂,否则就连她不能凭空统御它们。
她沉睡的最初几十年,五洲七陆的大魔要么被杀,要么被囚,要么被打包扔回魔界。
但这十几年,似乎有好几股魔道势力暗中兴起,藏得隐秘又阴险,连天阙殿都没能发现。
明雪抬头望向天道,神色晦涩不明。
她不会好心到帮五洲群仙“降妖除我”,却也不能容忍魔道脱离自己的掌控。
-
初一十五查探到的那帮大魔,驻扎在连南郡最北方的承渊谷,恰好与魇境范围错开。
为了不惊动魇境,明雪出了离陵城,稍微花了一些时间,才用瞬影诀来到承渊谷。
月色如银,松生空谷,清幽而静谧,偶尔一两声鸟雀惊枝,仿佛毫无异样。
明雪掐了个诀,眼前的景象便如沸水沃雪般消融。不远处,一派饮酒作乐的热闹乱景。
篝火噼啪作响,将周围一片天地映得通红。兽皮为毯,人骨作杯,一只只大魔举杯畅饮,无数触手利爪、复眼獠牙的影子投在帐篷上,群魔乱舞。
明雪收敛气息,摇着团扇,闲庭信步一般走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