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知道,檀溪在院宅附近施了法,按理来说魇境进不来。
即使她天生招惹邪异,魇境也不至于突破檀溪的术法,来到她面前。
环境沉而凝冷,阴风阵阵。
数不清的惨白纸人无声而阴恻地围困住明雪。
明雪一甩长鞭,破空声清脆悦耳,直接抽散上百只纸人,碎成无数纸钱,漫天纷飞。
“怎么,以为困得住我?”
作为当世战力首屈一指的大魔头,她若是能被小小纸人祀阵困住,她不如从此以后金盆洗手,在家给檀溪作羹汤吧。
一道道长鞭光辉灿然,如月影如雪光,密集地织成一张大网。
所过之处,狂风卷地,纸人被绞成碎屑,天地间仿佛飘起一场鹅毛大雪。
明雪的目光穿过漫空纸钱,望见远处密密麻麻的坟。
她收回视线,顺手切了段葱花,洒在刚出锅的红烧排骨上。
然而魇境并没有消失,在她视野里,过去和未来相重叠,这盘红烧肉既放在案板上,也放在一座牌位上。
破碎的纸屑在地上铺成绵软的白毯,明雪蹲下身子,轻轻拈起一片碎屑,纸上红墨点成的眼睛空洞地与她对视。
她站起身,周边环境如褪色一般消失,檀溪几人正走进厨房。
“好香啊……”苏行夜抽抽鼻子,目光黏在红烧排骨上,差点忘了正事,“刚才出什么事了?”
明雪把盘子塞给他:“去,端菜吃饭。没什么事,刚才碰到魇境了,被我鞭子一顿抽,赶跑了。”
她说着,转身去看鱼汤炖得怎么样,身后三人幽幽地盯着她。
她掀锅盖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声音心虚地低下去:“我是不是……惊动魇境了?”
三人齐声:“你说呢!”
明雪:“……”
魇境残景里的种种危险,对几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真正的难点在于,不能惊动魇境。
所以这几日的查探,也只是如实地记录残景内容,并没有做出什么贸然举动。
明雪忘了这事,直接拿鞭子把魇境抽了一顿,肯定打草惊蛇了。
明雪自己也心虚,把锅盖改回去:“现在怎么办?”
一阵沉默过后。
端菜的端菜,盛饭的盛饭,偷吃的偷吃。
“先吃饭吧。”大家摆烂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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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管它什么灭世魇境、仙道职责,几人已经从容平静地吃上了饭,完全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酒足饭饱过后,檀溪起身去刷盘子,苏行夜也很自觉地跟过去。
林九音勉强记起掌教的职责,施了几个功法。
片刻后,她肃起神色,道:“魇境应该没有发现我们,而是冲着你来的。”
魇境没有神智,更称不上聪明,檀溪的隐匿术法也没有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