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邵听她说没事,也松了口气,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又好气又好笑地数落着:“多大的人了!毛毛躁躁,什么鸟这么稀罕?多危险!”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议,忽然开口了。
“看鸟吗?”他语气很是认真,仿佛真的在思考,目光扫过光秃秃的庭院,慢悠悠地问道:
“这时节,哪儿有鸟呀?”
“……”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顾琬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拍土的动作都停了,被他这句话问得欲哭无泪,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绝对是故意的!!
顾邵正低头检查妹妹身上有没有伤,闻言也是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院子,随口附和道:“是啊,这大冷天的,树叶都掉光了,鸟儿是少见。”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妹妹的身子猛地一颤。
紧接着,顾琬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挣开他的手,捂着脸,发出几声呜咽,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堪称连滚带爬。
“琬儿?你慢点!哎哟,脚下!看着点!”顾邵冲着她的背影又喊了一声,见她跑得飞快,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转而对陆议说道:“这丫头,摔了一跤,怕是吓着了,一直这般毛毛躁躁可怎么好。”
此时,陆议收回了目光,神色也早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就好像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不是他说的似的,淡淡道:“阿邵还是去看看为好。”
“对对,我回去瞧瞧。”顾邵点点头,匆匆和陆议道了别,便向内院走去。
夜里,顾邵坐在榻上,对陆蕙说起了白天发生的事,说到陆议当时的反应时,他挠了挠头,有些困惑:“说来也怪,你哥哥平日里话不多,今日琬儿摔了,他倒是问了句话。”他学着陆议当时的语气道,“看鸟吗?这时节,哪儿有鸟,呀?”
顾邵微微皱起眉,看向陆蕙,若有所思地问道:“蕙儿,你说,你哥哥这话是不是有点怪?当时,他还问得十分认真。我当时也没多想,光顾着琬儿摔着没了,我这会儿是越想越怪,他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嗯,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努力地回想着当时陆议的语气,继续说道:“那语气,也说不上多不正常,但就是怪怪的。”
此时,陆蕙正坐在一旁理着香囊上的流苏,闻言,手上动作微微凝滞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看向正苦思冥想的夫君,笑意盈盈地故意问道:“哦?怎么个怪法?或许哥哥也觉得奇怪,便随口一问呢?”
“不是随口!”顾邵摇摇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是没看见他当时那个样子!哦对对,当时琬儿一听,脸红的呀,然后她那反应,跟见了鬼一样,一溜烟就跑了。当时你哥哥表情都没带变的,还让我去看看琬儿!”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起身在房中踱着步,摸着下巴思索道:“不对劲。你哥哥不是多话的人。尤其是对一个小姑娘!”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慢慢溜进他的脑海。
此时,陆蕙正含笑看着他,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顾邵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出来:“难道,琬儿,你哥哥,琬儿是看你哥哥!被他发现了,才故意那么问?”
他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但越想越觉得十分合理,完全说的通。他在屋里来来回回打着转,脸上表情跟走马灯似的。
“好啊!阿议这小子!”他猛地转身看向陆蕙,眼睛发亮,“琬儿居然……他俩……”
陆蕙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说道:“我的好夫君,你这榆木脑袋,可算是开了一条缝了!我当你这辈子都看不出来呢!”
顾邵张大了嘴,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惊人的发现,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就说嘛!你哥哥藏得够深啊。蕙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兴奋地往陆蕙身边一坐,越想越觉得此事甚妙:“你哥哥呀,人品,学识,相貌,都无可挑剔。他与琬儿年纪也相仿,又知根知底的,他若真对琬儿有心,琬儿今日那反应,哎呀。这门婚事若是能成,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陆蕙笑盈盈地看着他:“夫君觉得好,阿姑想来也如是。只是,哥哥性子内敛,顾虑又多,怕是还需要推他一把才好。”
顾邵十分高兴,拍着胸脯说道:“这事包在你夫君我身上!明日我便去找你哥哥,他若真有心,我顾邵自然是认了他这位妹夫。至于他那点顾虑,哼,我自会跟他说清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顾琬,则倚在窗下矮几上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白日里发生的那些事,心里乱糟糟的,有些气他使坏,又忍不住回想着他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