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琬咬着唇,轻轻地点头。
“他有些顾虑,生怕委屈了你。”顾夫人继续道,“可你爹爹,老早就说过,咱们顾家不看那些七七八八的,只看品性。议儿的品性才学,我们都十分放心。”
顾琬闻言,猛然抬起头,眼中有泪光盈盈:“娘亲……”
顾夫人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傻孩子,这是喜事,不要哭鼻子。”
她伏在母亲怀里,眼泪却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心头有些酸酸的,又有些感动。
陆蕙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有些晶莹的泪光。
许久,顾琬才止了眼泪,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就像只小兔子。顾夫人用帕子替她拭去眼泪,柔声道:“好了,不哭了。婚事就定在明年四月。你明年二月及笄,这些日子,娘亲好好教你,如何主持家事。”
顾琬吸着鼻子,点点头,轻声道:“女儿都听娘亲的。”
“乖琬儿。”顾夫人笑了,转头对陆蕙道,“蕙儿,你嫁过来这几年,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妥帖得很,你也多教教琬儿。”
陆蕙点头:“阿姑放心。”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是婚嫁相关的事。顾夫人细细嘱咐着,陆蕙也时不时补充几句,顾琬靠在母亲身上静静地听。阳光暖暖地照在三人身上,时间缓慢地流逝。
三日后,顾雍从会稽赶了回来。
他回得匆忙,到家时已是深夜。顾夫人早已得了消息,一直在前厅等着。见他风尘仆仆地进来,忙迎上前:“老爷回来了。”
顾雍点点头,解下披风递给侍女,在榻上坐下,接过热茶饮了一口,才问道:“阿邵信中所说之事,夫人与蕙儿,可都问清楚了?”
“都问清楚了。”顾夫人挨着他坐下,将这几日所发生的一切种种,以及自己与陆蕙又如何同琬儿谈心,都细细说了一遍。她一口气说完,眼中泛起温柔笑意,轻声道:“议儿那孩子,也是太有责任心,以至那般踌躇。琬儿她,也是愿意的。”
顾雍静静听着,手中捻着长须,思考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孩子的品性担当,我是知道的。他小小年纪便能扛起重任,将陆家上下打理得有条不紊,确实不一般。阿邵信中说,他坦言心意后,仍顾虑许多,怕委屈琬儿,能这般为长远计,也足见其心性。”
他说完看向妻子,眼中是深深的不舍,却又带着几分欣慰,良久,他又开口说道:“夫人,这门亲事,我看可成。”
顾夫人早已眼眶红红,她握住顾雍的手,轻轻点头:“老爷说的是。只是,我总舍不得,琬儿还那么小……”
“女大当嫁。”顾雍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语气温和而坚定,“议儿是个靠得住的。此事既定,便依礼而行。明日,你便让阿邵去陆家正式告知,请他择吉日备礼登门。”
“是,老爷。”
次日一早,顾邵便奉命前往陆家。陆议没睡多久便睡不着了,早已在书房坐着,见顾邵来,面有喜色,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阿邵。”
“阿议,我阿翁昨夜回来了。”顾邵开门见山,笑道,“他老人家听了,对你赞许有加。这门亲事,阿翁阿娘已允准了。”
陆议闻言,虽说刚才已猜了个七八分,但亲耳听到这确切的答复,心中也松了口气,安心了不少。他起身,对着顾邵郑重一揖:“承蒙姑父姑母厚爱,议感激不尽。”
顾邵扶住他,笑道:“自家人不必说这些。阿翁请你择日登门,有些话他也想当面与你说。”
“这是自然。”陆议肃然道,“议明日便备礼登门,拜谢姑父姑母。”
“好!”顾邵心中非常满意,“那明日,我在家中等你。”
翌日一大早,陆议便登门拜访。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苍青色深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庄重儒雅之至。
顾邵在门前相迎,引他入内,顾雍与夫人在正厅等候。陆议步入厅中,恭恭敬敬地对顾雍与夫人,端端正正行了跪拜大礼:“晚辈陆议,拜见姑父、姑母。”
顾雍受了礼,温声道:“起来吧,坐。”
陆议又行一礼,这才坐下,神色十分恭谨。
顾雍细细地打量他,举止沉稳有度,心中那份满意又多添了几分。他缓缓开口,语气比往常温和了许多:“阿邵已向我说明了你的心意。你与琬儿之事,我与你姑母,并无异议。”
陆议再次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姑父姑母成全。”
“坐下说话。”顾雍示意他坐下,神色很是郑重地说道,“琬儿是我们夫妇的掌上明珠,我与她娘亲还有她哥哥,呵护惯了,她性子单纯,往后,你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依靠。她若有不懂事的地方,你需多些耐心,慢慢教她,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