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抹着眼泪,取出一枚锦囊,塞进了顾琬和陆议的手里,说是去岁在上真观求的平安符,里面还放了几样她亲自配的防暑的香料。
“这个随身带着,定能保佑你们平安,顺遂。”
顾琬抱着锦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眼泪没有落下。陆议向顾夫人与顾邵夫妇深深一揖,说道:“姑母,孝则,蕙儿,此番远行,我定当竭尽全力,护琬儿周全。”
顾邵扶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伯言,保重。照顾好琬儿。你们要时常写信回来,我们也放心些。若是得闲,我定去海昌看你们。”
待到辞别,已近中午。回到陆府,门前停着几辆马车,已装好了行李。顾琬只带了阿苓和阿琴两个贴身侍女,陆议也只带了沉剑。还有几名稳妥的仆妇随从同去,其余仆役大多留在了陆府。
陆绩看了陆议许久,才开口说道:“伯言,且放心赴任吧。家中一切有阿叔我,我会带好阿瑁。你与书珩可要万事小心,保重身体。你不用担心我和阿瑁,我如今也十七了,你出门在外,少操些心。”
陆瑁在一旁拉着顾琬的衣袖,小声说:“阿嫂,到时候你可要和哥哥给我写信。”
顾琬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好,一定。”
临行前,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陆府,便转身准备启程。陆议握住顾琬的手,扶着她登上了最前面一辆马车。
“走吧。”陆议开口道。
马车缓缓启动。
此时的阳光,十分灼人,晒得道路都发白。道路两旁的紫薇花开得正盛,马车与花树擦身而过,带得片片花瓣纷飞飘零,一路花雨,痕傍华辙。
马车驶出了一段距离,顾琬才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回望着逐渐远去的街景,终究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陆议伸手放下了帘子,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肩头,低声道:“若是乏了,便歇息会。路还长。”
顾琬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声回应道:“不累。”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问,“议哥哥,海昌的夏天,是不是比吴郡更热些?”
陆议思考了片刻,缓缓道:“或许吧。但听说临近海边,夜里风也许会很大。我们去了,便知道了。”
“嗯。”顾琬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
她心里有些迷茫不安。也许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有些不知所措。
她紧紧地攥着陆议的衣角,靠在他的肩上,马车有些颠簸,过了一会儿,意识开始有些迷迷糊糊的,就这么和着眼泪睡着了。
梦中,此去是天涯,风雪苍茫。朦胧的时间,十分漫长,又有重重迷雾,令人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