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连忙道:“夫人才多大?老爷也是正当盛年,子嗣之事讲究缘分,急也急不来的。您与老爷感情这么好,早晚会有的。”
矢音却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夫人若是担忧,或许可请个郎中瞧瞧,调理一下身子?或是,问问老爷?”她想到沉剑偶尔提及,老爷在衙门如何如何辛苦劳累,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老爷平日里那么忙,那么辛苦,夫人也需多体恤。”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不能太过缠着老爷,耗损了精神?”
阿苓一听,差点笑出声,连忙扯了扯矢音的袖子。
什么叫做,不能太过缠着老爷?她哪有!
好吧,偶尔是有一点。但议哥哥他看着也不像体力不支的样子啊?
顾琬脑海中闪过了某些画面,顿时耳根发烫。
她被矢音说得正面红耳赤呢,阿苓在旁边忍笑马上就要忍不住,矢音却还是一脸认真,继续问道:“夫人,您别恼啊。我就是想,是不是老爷平日太累了?我瞧着老爷每日回来,饭也吃得不多,您看啊,旁边就有个现成的例子,沉剑,每日吃饭吃得多香啊?要不,我明天去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物,或者找点老参之类的给老爷补补?”
“矢音!”顾琬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恨不得立刻捂了她的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丫头,是真敢说啊!
她慌得直跺脚,拍着桌子道,“你,你越说越不像话了!老爷他,他好得很!不用补!”
阿苓已经笑得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矢音却一脸不解,皱着眉头,很实诚地反驳道:“可是夫人,您刚才不是还在发愁吗?我在外头流浪时倒也听说过,人家新婚,若是肚子一年半载没个动静,做娘的,都是要偷偷给儿子炖补汤的呢。”
“我没有发愁!”顾琬被说得简直要跳了起来了,又急又羞,可又对着矢音这张单纯朴实的脸,偏偏是有气也撒不到她头上,想解释吧,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捂着脸,“我不跟你说了!你,以后不许再说这些!”
矢音见她似乎真有些恼了,也怕嘴上没把门,把夫人气坏了,到时候老爷非把她皮扒了做成肉干不可,这才闭了嘴,表情却还是十分茫然。
三人正玩闹着,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是陆议回来了。
顾琬宛如见了救星般,也顾不得脸上红晕未褪,抓起那封信就飞奔过去,一头扎进陆议怀里,跟献宝似的十分兴奋:“议哥哥!你回来了!大大大喜事!阿嫂有喜了!有了一个多月了!”
陆议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倒也习以为常了,低头见她脸蛋通红,又瞟了一眼正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憋着笑的阿苓,矢音则是站在一边,挠着头,满脸的困惑。
他心下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听见顾琬所说,实在是实实在在的喜事。他接过信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确是喜事。孝则与蕙儿定是欢喜得很。琬儿,回信时,记得备上厚礼,到时候再让沉剑准备好海昌特产,一并寄回去。”
“嗯嗯!我知道!”顾琬用力点头,仰起脸看向他。陆议见她满脸通红,抬手抚摸着她微烫的脸颊,温声问:“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晒着了?”
“没,没有!”顾琬矢口否认,吞吞吐吐,“就是,就是刚才和阿苓她们说笑来着。”
陆议目光转向阿苓。
阿苓赶紧低头,看起来十分可疑。矢音也是老老实实地站着,见老爷目光又投向她,甚至还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
似乎在琢磨着老爷的气色呢?
陆议心下更觉得不正常,但也没追问。他揽着顾琬往里走,温言道:“既是喜事,今晚便多用些晚膳。你呀,定是高兴坏了。”
晚膳时,顾琬努力表现得十分正常,依旧不停地给陆议夹菜,和他讨论着准备什么礼物,怎么回信比较容易令家里放心。
阿苓在旁边布菜,脸上却一直挂着一抹十分可疑的笑容。矢音的目光时不时变落在了陆议的饭碗上,一脸思考的模样。
陆议十分疑惑,不过结合今日之事看来,现下却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他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看来他的妻子,是跟这两个贴身侍女,说了些女儿家的私房话吗?
他没有点破,如常用了膳。直到用完晚膳,顾琬又拉着他去院中散步,走到那架秋千旁时,她才似乎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一屁股坐了上去,和他说着今日有多高兴。
陆议站在她身后,轻轻推着她,忽然开口,“琬儿。”
“嗯?”顾琬回头。
陆议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可是因为蕙儿有孕,你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顾琬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小声道:“有一点点。我就是觉得,哥哥,阿嫂等了那么久,终于有了孩子。我……我们……”
“我们不一样。”陆议打断她的话,温声道,“琬儿,子嗣确实是大事,但急不来。我不愿你为此事忧心。”他伸出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你还小,我们日子还很长。眼下,我只愿你过得开心,健健康康的。其他的,不用急。你可明白?”
他语气十分温柔,似乎也抚平了她焦虑的心。
是啊,她急什么呢?日子还长呢。
她重重地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又觉得自己方才那些想法显得十分幼稚。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嗯,我明白了。我不着急了,我有议哥哥,我们还有一辈子呢。”
陆议低笑了起来,将她从秋千上抱下来,搂在怀里。
“傻傻的。”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又低声道:“不过,刚刚那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