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孕?
陆议整个人愣住了,像是一时没听明白这两个字。他缓缓转头看向榻上昏迷的妻子。
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向大夫确认了一遍,才真真确定了。
陆议狂喜,只是没多久,他的喜悦便被怒意掩盖。他看着仍昏迷不醒的顾琬,一阵后怕。
他努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方才的怒意已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随即定了定神,看向了一旁的矢音。
矢音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见她框框叩头,哭着道:“老爷,夫人,是奴婢有罪,奴婢该死!没有护好夫人……”
陆议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我让你随身护卫,你便纵着她胡闹?”
矢音还是不住地磕着头,额头已经破了皮。
“你是有罪。”陆议半晌才冷冷地道,“你该保护她,而不是由着她胡闹。别磕头了,磕破了头,到时候琬儿见了,岂不是还要替你操心。”
他不再看矢音,转而对大夫道:“有劳了。”
大夫连忙开了方子,又仔细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和禁忌。陆议一一记下了,又让沉剑跟去抓了药。
这一天,陆议一直守在她身边,喂药,擦拭身子,换衣服,他都亲力亲为。阿苓和矢音在一旁帮忙,大气都不敢出。矢音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不肯离开半步,跟丢了魂似的。
直到后半夜,顾琬的高烧终于退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下来。陆议抱着她的身子,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努力平复着心情。
还好,大夫说,她没事。
只是她还未醒来,烧也未退,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心里生气,又无法控制地心疼起来。
到了第二天中午,顾琬才醒了过来。她只觉浑身酸软,眼皮也很沉重。她费力地睁开眼,抬头便看见陆议,他一直抱着她,似乎睡着了,看起来面色十分疲惫。
“议哥哥?”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沙哑极了。
“醒了?”陆议睡得浅,见她醒了,立刻握住她的手,问道,“还难受吗?”
顾琬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思索了会,想起来昨日泛舟落水。
“我,我是不是又给你添乱了?”她看着陆议如此憔悴,心里头愧疚得不行,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
陆议本是生她的气的,可看着她怯生生的小脸,心头微微软了些。可一想到她如此淘气,又有了身孕,实在是心有余悸。他板着脸,语气十分严肃,甚至有些凶巴巴地道:“你现在知道,你给我添乱了?怀着身孕,还如此玩闹,顾琬,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点数?”
“身,孕?”顾琬听他这般说,也懵了,抬头呆呆地望着他。
陆议看着她茫然的样子,也不愿苛责她,只好叹了口气,语气放得缓和了些:“大夫诊出来的,说是近一月了。你有了身子,就没有不舒服吗?也从不和我说,我真是……如今,还这样胡闹。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顾琬听得怔怔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她,有了孩子?她有些难以置信,原本苍白的脸上逐渐泛起了红晕:“真的?我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看着她这高兴的样子,他也心中松动了些许。他点了点头:“嗯。所以,从今日起,你必须给我好好待在房里静养,哪儿也不许去,什么也不许操心,安心等我们的孩子出世。”
“嗯嗯!我会听话!”顾琬赶忙点头,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立刻就要坐起来,“我要给家里写信!都要写!快快告诉他们!”
“干嘛呢?你给我躺好。”陆议按住她,眉头又皱了起来,十分无奈地安抚道:“信我会写。你现在给我休息。”
他出声唤了阿苓去端粥来,又看了眼门外那个沉默的身影,对顾琬道,“我昨日训了矢音,但是,要记住教训的人,是你,今后不可再任性胡闹。”
顾琬瘪了瘪嘴,乖乖地躺回他怀里,她盯着陆议那板着的脸许久,看着他生气的模样,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也散了些。她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又开始忍不住想象着,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该取什么名字好,一边想着,还一边伸手在空中比划。
陆议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也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心中想着该怎样给家里写信,告诉众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