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矢量看了看界面,又看了看他。
“行吧。”她很诚实地承认,“你这一手比系统本身有用多了。”
对方没料到她会夸得这么直,微微停了一下,才笑了一点,让机感觉很乾净。
“档案馆的系统对第一次来的人,確实不算太友好。”
“不算太友好?”引矢量差点被这句客气话逗笑,“我刚才差点以为它准备把我筛出去。”
“那说明它对你已经留情了。”他说,“有些层级会更不讲情面一点。”
引矢量这回真笑了,而且不是刚才那种对著系统冷笑。
她抬手敲了两下新调出来的路径,顺著往下翻了几页,终於看见几份像样的技术目录。有些依旧锁著权限,但她好在不是在一堆废结果里打转了。
这感觉一下就好多了。
她顿了一下,才想起最基本的一件事:“……对了。”
她抬头看向对方:“你怎么称呼?”
那机看著她,答得自然:“奥利安·派克斯。”
引矢量点点头,觉得挺適合他这张一看就比较会正常交流的脸。
“引矢量。”她也报了名字,然后顺手又补了一句,“刚才谢谢。”
奥利安看了她一眼,语气舒缓。
“你已经谢过一次了。”
“那再谢一次也不亏。”引矢量说,“毕竟我刚才差点真想把这台检索终端拆了。”
这回奥利安明显笑了。
“別拆。”他说,“它虽然烦,但换一台不会更好。”
引矢量低头看了眼面前这台刚才差点把她逼到想拆机的终端,最后还是忍住了。
看在管理员的面子上,今天放它一马。
她低头翻了两页资料,顺著奥利安刚替她理出来的那条路逕往下看,界面果然顺多了。她一边翻,一边开口问:“奥利安,这里的半开放技术层是不是都得单独申请调阅?”
话音落下,她自己静了一秒。
因为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直接喊了对方名字。她没见过这种长名字的塞伯坦人,也不知道塞伯坦文化里分不分姓氏和名字。
引矢量抬眼看了奥利安一下。
对方似乎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神情半点停顿都没有,神色自然地接了下去:“要分层看。基础技术档案可以直接申请,高一点的需要附访问用途和调阅范围。”
他没纠正。引矢量见当事机自己都没意见,那她就当没问题。
而且“奥利安”確实比別的叫法顺口多了。
奥利安没一直站在旁边替她查或者表现得太熟络。帮她把检索入口理顺之后,顺手给她讲了几句这里常用的分类逻辑、申请调阅的路径和几种最常见的误检索陷阱,就把空间重新让回给了她。
这种分寸感让引矢量很舒服。
她后来坐在检索台前继续往下翻的时候,少见地觉得,自己今天这趟来得还算值。
至少她不是一个机对著一整套发明出来专门折磨机的系统乾瞪眼了。
而且奥利安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