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走进去。
他看起来和过去没有太大区別。
安静,精准,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更冷肃了一些。
引矢量躺在休眠舱中,青蓝色光芒落在透明舱体上,像一层薄而安静的水。
声波站在门口,没有立刻靠近。
雷射鸟从他肩上抬起头,看向休眠舱。
房间里没有声音。
这对声波来说原本不该是什么特別的事。
他习惯沉默。
把语言压缩成信息,情绪刪减成判断,將所有多余波动从行动里剔除。
可这间休眠室里的安静和外面的安静终究不一样。
外面的安静可以被监听,分解成频段、延迟、背景噪声、隱藏信號。
这里的安静不能。
声波走到休眠舱前。
他的记录系统关闭了声音採集,画面仍然保留。
这符合规定,也像某种迴避。
雷射鸟从他肩上飞下,落在休眠舱旁的支架上。它低头看著引矢量,红色光学镜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声波抬起手,將一份加密战术记录上传至司法中枢的封存系统。
莫邪天城卫星指挥中心接管记录,入侵路径,偽装数据包,权限转移时间,误导频道清单,被迫中断的铁堡通讯。
所有內容被整理得极其完整,甚至像证据。
封存系统接收文件,给出確认提示。
他没有必要这样做。
这份记录不会让引矢量醒来。
从战术角度来说,上传给司法中枢没有收益。
从安全角度来说,甚至存在风险。
但他还是做了。
也许是因为她曾经总要求所有程序留下可追溯记录。
也许是因为她曾经说过,没有记录的权力最容易变成怪物。
也许只是因为某些模块被摘除之后,仍有旧命令留在更深的位置,成为无法彻底清除的念想。
声波没有播放任何录音,只是看著她,很久。
她曾经能听懂他的沉默。
现在,她听不见,这让沉默失去了对象。
他关闭了上传界面。
封存系统把那份战术记录归档到最高权限区。
声波抬手,雷射鸟飞回他的肩上。
门在他身后合拢。
走廊外,中立协议的指示灯冷冷亮著。
声波重新接入霸天虎指挥频道。
莫邪天城卫星指挥中心传来的数据流在他的视野里浮现。
东半球的通讯、撤离、调度、监控,正在被重新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