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殇从无这份顾虑。
在他眼中,竹隐门掌门所为本就算不上顺应天道,江杞的雷劫哪一次不是自己抗下的,活下来天经地义。
而温夷是靠着江杞炼制的丹药才勉强偷天度日,此行经算是违逆天道。
更何况血影宗门规第一条,便是绝不忍气吞声。
秘境之内,戚苍岚手握长槊,枪尖寒芒凛冽,直指被押的陈莞,目光沉静冷肃,看向执法司几人,沉声发问:“你们要带他去往何处?”
交涉周旋之事,向来交由性子温润柔和的温如玉。
她语气温和,礼数周全:“戚道友放心,待秘境彻底关闭、试炼结束,我等便将此人押回执法司,当堂细细审问定罪。”
戚苍岚微微颔首,手中长槊分毫未收,“我与你们同往。我要亲自见见那位苏檀。”
白桢本是天生鹿妖,五感远超寻常修士,嗅觉更是敏锐绝伦。方才周遭暗流涌动,一丝隐晦诡异的气息。
她眨了眨澄澈的眼,软声开口,乖巧唤道:“戚姐姐,你是想去找人算账吗?”
先乖乖喊一声姐姐,总归不会出错。
戚苍岚轻轻摇头,眼底只余下一丝淡淡的漠然:“并非寻仇。”
“我只是想亲口告诉那位苏道友,世人皆需自省,依我看,她与我,都该好好一同去看看眼睛。”
看看眼睛,这话说得可还行。
白桢心底暗自感慨,这才恍然发觉,血影宗上下竟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幽默感。
明明个个神色冷峻举止肃穆,一本正经地吐出的字句,却句句清奇,总能说出些令人忍俊不禁憋笑到内伤的话来。
一旁的云启满脸怅然失落,满心懊悔。
本以为能交上较好的道友,没想到却是一个辜负人心的。
那被辜负的姑娘着实可怜,及时抽身断了孽缘自是最好,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暗自思忖,此番秘境茫茫,往后还不知能否再有相逢之日。
白桢指了指前边的路,“我们往那边走吧,此地天品灵宝已被找到,估计也没有什么了。”
这些话是白桢瞎说的,她想离开这里纯粹就是因为太热,受不住。
陈莞被白桢的七缚符化出的丝线来了一个五花大绑。
真是可惜,若是个魔族,白桢此时定然会把那些符篆的恶灵放出来吸一吸魔气,距离上次吸食魔气过去许久,只怕是都要饿坏了。
温如玉:“你在想什么鬼点子。”
白桢嘿嘿笑了两声,这怎么就被发现了。
“温姐姐怎么知道。”
温如玉看着眼前这只笑得无害的鹿妖,“你写的案件记录我有看过。”
若不是有江杞和枯烬守生作证,她断然是不会相信白桢一叠符纸收了恶灵,还把愚冥的魔气喂给了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