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张飞的女儿,可真会说话!这份忆苦思甜,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反问,懟的他险些闭气。
刘阿斗心里哭笑不得,脸上笑著说:“皇后所言甚是,相比先辈经歷,朕这点困难何足道哉?实在有些矫情了。”
次日,刘阿斗生龙活虎地起来,完成每日晨练,就让人去请黄门侍郎董允。
等待期间,刘阿斗也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毕竟只要想到董允这个名字,身体就会本能地生出厌恶和畏惧。
这是刘禪长年累月受到董允劝諫——实际上是管教、否定,纠正……所积累下来的心理阴影。
这董允是前蜀郡太守、掌军中郎將董和的儿子,当时董和的地位只在诸葛亮之下,可谓家世显赫。
况且董氏家风清廉,崇尚德行而不追求权势富贵,所以到了董允这里,更是极尽所能地要做个忠臣、直臣,对刘禪可谓不假辞色,虎视眈眈。
既然如此,就让此人来做我的魏徵。刘阿斗这么自我开解。
不多时,董允前来,恭敬拜礼:“陛下。”
刘阿斗在董允出现时,就站起身迎候,这时伸手虚扶:“董卿免礼,请入座再谈。”
董允完了礼数,等刘阿斗先坐了,才坐下。
“黄皓,把这些帐册送与董卿。”
黄皓屏息凝神地照办,全程不敢与董允对视。
“朕近日翻阅这些帐册,却是生出一个疑惑,所以今日特意请来董卿諮询。”
董允起身作揖:“陛下但有所问,臣必据实以对。”
好一个据实以对。刘阿斗的心就像被针刺一下,但还是保持温和神色:“请董卿先看看这些帐册。”
董允不明所以地细细翻看,但在反覆看过以后,也依然不明所以:“臣愚钝,还望陛下明言。”
“那请董卿听朕念一段。”
【章武二年二月,绵竹仓:旧粮一万二千斛。
收入:蜀郡调绵竹二月税粮一千二百斛。
支出:运伐吴军粮五千斛。
今余八千二百斛。】
董允皱起眉,狐疑地望向刘阿斗,那份不明所以的神情下,已经在酝酿劝諫。
“臣愚钝,听不出这里面有什么疑惑,国中帐册向来都是如此。”
“那朕想问董卿,这里绵竹仓支出五千斛军粮,是何人所运?运到哪里去?哪一天运的?走哪条路?到了没有?实际上到了多少粮食?”
“这……”董允一时答不上来,思忖一会才说:“陛下,国中帐册向来只记出入结余,至於陛下所问……可招来绵竹仓管事,当面垂询。”
听到只记录“出入结余”,刘阿斗心中一定,確认自己判断的没错。这蜀汉的记帐方法大有改进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