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席间,戚慎声落,武将无一忤逆。
将军身侧,从入席就鲜少开口的少年微微敛目,看向那风光的庭间。
“宁家确实奇怪。”
他出声道。
少年约莫十四岁模样,他与周围锦绣格格不入,腰背挺直如松,他坐在戚将军侧席,连同戚家那群武夫,仿佛与周遭隔开一道边界线,而在场的武将没有一人轻视他,他的视线与其他人不同,并未过多关注宁侍郎,而是落在那位皇子身上,目光深处多了几分审视探究,像是在观察什么。
“寒舟。”
戚慎道。
少年却道:“父亲,他是个聪明人。”
戚慎道:“天家不养弱者。”
少年正坐间,视线斗转掠过高处镇定自若的徐皇后与太子,宁家与徐家间对比立见高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多疑地看了眼坐立不安的宁贵妃,察觉到一丝的怪异感。
宁家人隐忍多年而发,与其说如此,不如说远处那人有些不同。
分明贺礼已然获得满堂喝彩,御上钦点,赏赐都下来了。
可那张腼腆安静的面孔下,分毫不见任何欢喜,安静像是一潭死水。
仿佛这些喝彩,都填不满那眼底的野心。
兴许是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注视,应浮昇动作陡然一停。
再抬首时,他的视线落在远处,戚家席间安静如旧,他扫过席间,与一人视线交汇。
少年毫无收敛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年轻的面孔已然无半分稚气,眉眼前喧嚣煞气似乎与后世某双眼睛重叠,令应浮昇骤然想到鹰隼的眼。
约莫三息,少年收敛了目光,周身寒茫散去,灼人的视线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
“他注意到我了。”
应浮昇道。
颂安莫名有些紧张,循着看去,发现远处威严壮硕的身影:“您是说镇北将军吗?”
应浮昇没回话,只是扫掉宫服身上些许尘埃,垂眼间神色晦涩不明。
回过神时,他思绪从久远的记忆中抽离,神色已恢复如常。
“无事。”
-*
夜深,宫宴散场,嫔妃回宫。
憋了一路的宁妃差点没忍住,令人直接去找应浮昇。
从宫宴开始到结束,太多双眼睛盯着了,稍有不慎就被太后警告,她不敢轻举妄动。
可结束就不一样,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要知道到底是谁给应浮昇那个野种出主意送的贺礼。
“你说找不到人?!”
宁妃听到碧珠的禀告,差点压不住声音。
碧珠一散场就找人,六殿下却早已不在原地,“兴许是往哪走了,奴再去找找!”
宫宴散场,人来人往。
应浮昇特意绕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