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里,引矢量越来越能感觉到,有些麻烦只是换了种姿势,安安静静地趴著,等著你什么时候鬆口气,再一口咬下来。
红蜘蛛那边也是。
有些数据,红蜘蛛会自己留。
有些数据,他会当场处理掉。
还有一小部分,他会单独调出来,压缩,重组,然后发给一个固定频段。
那个接收端一直是同一个。
权限层级很高,抬头代號也很乾净,像是故意不打算让別的机看明白。
引矢量更清楚留意到这件事,是在一轮胸口结构兼容復扫之后。
红蜘蛛站在操作台前,指尖很快地划过几层半透明投影,把她胸口那片异常重构的曲线单独抽出来,又顺手叠上了火种波动记录和前臂导出轨的细部反馈。
红蜘蛛並没有把它们並进常规修復记录里。
他只是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手指一压,几份记录就被整合进一个单独的数据包,然后那东西无声滑进了另一条传输线路。
他这个动作绝对已经做过不止一两次。
引矢量坐在復检台边缘,腿还没放下来,视线却已经落过去了。
红蜘蛛察觉到了,连头都没抬,只冷不丁开口:“你最近对別机的操作界面越来越感兴趣了。”
引矢量没挪开视线:“你最近往外发我资料的次数也越来越稳定了。”
红蜘蛛这才偏头看她,神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又冷又挑剔的样子。
“你能看懂那是你的资料,说明我最近还不算白教。”
“我也能看懂那不是普通归档。”引矢量说。
红蜘蛛对此不屑一顾。
“看懂一半和看懂全部不是一回事。”
这话差不多就等於承认了。
引矢量看著他:“所以你確实在把我的一部分数据给谁看。”
红蜘蛛低头把剩下两层界面收掉,动作不紧不慢,像这问题根本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解释。
“我把值得看的东西发给看得懂的机。”他说,“这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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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我不知道那是谁。”
“那就继续不知道。”红蜘蛛抬眼,说得理所当然,“你现在最需要关心的,不是我的数据发给谁,而是你还没背完的塞伯坦手臂纹理解剖三阶。”
引矢量被堵了一下,但还是回了一句:“你就不怕我自己查?”
“你可以查。”红蜘蛛语气凉得要命,“查到了算你有本事。查不到,就少把好奇心用在会拖慢你动作效率的地方。”
他说完直接把下一轮结构图调出来,摆明了不准备再谈。
引矢量盯著那条已经彻底静掉的数据通道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把视线收了回来。
红蜘蛛要是真不想说,她现在就是站到他操作台上撒泼打滚,他也只会一边把她拎走一边把数据再加密一层。
可这个发现还是在她心里留了一根刺。那条线稳定到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一开始就存在。
就像从她真正被红蜘蛛放进研究视野里的那一刻起,她身上有一部分东西,便已经不再只属於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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