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过两年特种兵,太清楚这些勋章的重量。
那是用无数敌人的尸骨和自己的鲜血浇筑出来的图腾。
每一枚勋章,都代表著一场尸山血海的战役,代表著无数倒在衝锋路上的亡魂。
现在,这些勋章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胸前。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苏念抱著那个铝製水壶,僵立在原地。
周建国挺直了佝僂的脊背,双腿併拢。
李大国张著嘴,半个身子还悬在马扎上方。
没有人敢出声。
这真的是误闯天家了!
这叶老身上的勋章怕是比他们的血还要红!
叶振国迈开乾瘪的双腿,跨过门槛。
苏州一把手从楼梯拐角处快步走上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刚刚在楼下等了整整四十分钟,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老,您一路辛苦,市里已经安排了……”
叶承辉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一把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冷汗直流,他立刻后退两步,安安静静候著,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没有任何说话的资格。
叶振国根本没有偏头去看那位一把手。
他也没有看立正站好的周建国。
他完全无视了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
老人的头颅微微扬起,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扇虚掩著的木门。
苏长青的房间。
叶振国推开挡在前面的周子辰。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周子辰被推得一个踉蹌,撞在身后的鞋柜上。
叶振国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极稳。
叶承辉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双手始终虚虚地护在老人身侧。
木门被推开。
嘎吱。
狭小昏暗的房间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没有堆积如山的財富。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铺著旧凉蓆的硬板床。
床边是一张漆皮剥落的木桌。
桌子上放著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旁边是一摞泛黄的旧报纸。
墙角,掛著一个木製衣架。
衣架上,端端正正地掛著一套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