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孙子叶承辉吩咐道。
“承辉,把,把班长的衣服,收进柜子里,放好。”
“是,爷爷。”
叶承辉应了一声,快步上前,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军装,仿佛捧著世界上最珍贵的圣物。
他转身,想把军装放进那个巨大的木柜里。
或许是太过紧张,又或许是屋里光线昏暗,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柜子顶部。
柜顶上,放著一个黑色的老式皮箱。
“哐当!”
一声巨响,黑色皮箱从柜顶摔了下来,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老旧的金属锁扣当场崩坏,箱子弹开,里面厚厚一叠已经泛黄的纸张,瞬间散落了一地。
叶振国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猛地回头,对著叶承辉怒斥出声。
“混帐东西!快!快捡起来!小心点,別弄脏了班长的东西!”
老人是真的急了,声音里都带著颤音。
叶承辉嚇得一个哆嗦,也顾不上爷爷的怒火,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散落的纸。
叶振国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直接推开孙子,亲自蹲下身,他伸出枯瘦的手,一片一片,像是在捡拾稀世珍宝一样,將那些纸张拢在一起。
他这才发现,那是一封封保存完好,却又透著无尽岁月痕跡的信件。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皮箱的最底下,压著一封信。
那信封已经泛黄髮脆,边缘甚至有些残破,但封口处那块暗红色的火漆印记,却依然完整,上面繁复的图腾,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叶振国只是看了一眼信封上的邮戳,整个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滯了。
那是一个番號。
一个早已经消失在歷史尘埃里,只存在於绝密档案中的,血染的部队番號。
苏念好奇地凑了过去,她看到信封上,用毛笔写著四个力透纸背,如刀刻斧凿般的大字。
苏师长亲启。
师长?
苏念懵了,哥哥不是班长吗,怎么又成师长了?
叶振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捧著那封信,却迟迟不敢拆开,他缓缓站起身,將信递到了苏念面前。
老人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嗓音,颤抖著开口。
“丫头,你来读。”
“这是,这是班长的信,我们,我们没资格先看。”
苏念愣愣地接过那封轻飘飘,却又感觉重如千钧的信。
在客厅里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直播间千万观眾的见证下,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划开了那道沉睡了近百年的火漆封印。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
一张写满了字的,薄薄的信纸,从里面滑落出来。
苏念展开信纸。
开篇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连同网络另一端的千万观眾,瞬间泪崩。
“苏师座钧鉴,职部守土无能,愧对江东父老,然,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信纸的末尾,是悲壮而决绝的落款。
一九三七年,淞沪,川军某旅旅长,王铭章,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