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扶了一下眼镜,指著画面右侧一处细节。
“你们看这里。”
画面上,桂平县城的城门已经洞开,承道会的人涌进城內。但画中没有尸横遍野的场景,没有烧杀抢掠的画面。
城门两侧站著的百姓,有的端著碗,有的捧著乾粮,朝著进城的承道会將士递过去。
“簞食壶浆。”
他指著画面里那些百姓的姿態。
“这个词在中国歷史上出现过很多次,但能让画师把它刻进记事壁画里的,少之又少。”
叶老已经在念下一段文字了。
“破桂平后,余令全军遵初立之规,十条铁律不得有一丝违犯。开城中官仓,放粮一万七千石,尽散於城中百姓及周边乡里饥民。官仓中查抄贪墨赃银四千二百两,分文未取,悉数折算为米粮布帛,按户分发。”
叶老的手指在墙上一行行地划过去。
“城中鰥寡孤独者,造册登记,每日由承道会专人送粮送药。城中店铺照常营业,承道会將士买物以市价付银,不得赊欠,不得强买,违者军法处置。”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条都很长。
“一万七千石粮食全散了,四千二百两银子全分了,一分钱没留?”
“他自己的军队吃什么?”
这个问题刚刷出来,叶老就念到了下一段。
“有部將问余,粮尽散於民,军中將士食何。余曰,百姓饿了一年,我们饿三天,饿得起。三日后,桂平城周边十七个村的乡民自发送粮入城,送来的粮食是我们散出去的三倍。”
苏念的手电筒微微晃了一下。
弹幕停了將近两秒,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我懂了,这叫什么,这叫民心。”
“散出去一万七千石,百姓送回来五万石,这笔帐苏长青算得太清楚了。”
“不是算帐,他要是算帐就不会把粮食全散出去,他就是真心要救人。百姓看到了,所以百姓也真心回报他。”
苏念站起来,把手电筒往右移了移,第二幅画像的后半段展现出来。
画面上,承道会的队伍从桂平出发,一路向北。每经过一座城池,画面的构图都是相同的模式,进城,开仓,放粮,造册,分银。
而队伍后面跟著的人数,一幅比一幅多。
马海明数著画面上的旗帜,越数越心惊。
“一面旗代表一千人,你们看,从桂平出来的时候是一面旗,到了第二座城变成三面,第三座城五面,第四座城直接变成十二面。”
陈国栋接过话。
“雪球效应,百姓跟著走了。”
叶老已经在念那一段对应的文字。
“自桂平北上,连克永安、道州、郴州。每至一城,军规铁律昭示於城门之上,將士秋毫无犯。百姓初闻兵至,皆闭门惶恐,待见承道会开仓济民,分文不取,方知此为仁义之师。”
他的手指移到下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