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向侧室另一面墙,那里靠墙立著一排书架。
书架是酸枝木的,一共三层,上面整整齐齐码著大量的线装书册。
苏念伸手抽出一本,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地抄写在泛黄的宣纸上。
她看了看內容,是一篇关於漕运改革的策论,从河道疏浚写到粮食调度,条理清晰,论据详实。
但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正文旁边那些用红色硃砂笔写下的批註。
批註的字跡龙飞凤舞,和石壁上的刻字如出一辙。
苏念把册子递给凑过来的叶老。
叶老接过去,借著手电光仔细辨认那些硃砂批註。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此论虎头蛇尾,重写。”
叶老念完第一条批註,翻到下一页。
“格局太小,只盯著一省之地,天下之大,岂止江淮。”
再翻一页。
“此处可用,但论据单薄,去翻《盐铁论》第三卷,抄三遍再来。”
叶老连著念了好几条,每一条都辛辣直白,毫不留情。
陈国栋教授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这批改也太狠了,放到现在,学生得哭著跑出教室。”
苏念又从书架上抽出几本,翻开一看,全是李鸿章手抄的策论。
有讲军事的,有讲外交的,有讲財政的,有讲水利的,涵盖的范围极广。
每一篇上面都布满了苏长青的硃砂批註。
有的批註只有一个字。
“废。”
有的稍微长一些。
“你写的这叫什么东西,狗都不看。”
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哥骂人也太损了。”
弹幕瞬间炸开。
“哈哈哈哈哈废是什么鬼!一个字把学生毙了!”
“狗都不看,苏老师你也太毒舌了吧!”
“李鸿章当年顶著这种批改压力学习,难怪后来那么能扛事。”
苏念把策论放回书架,继续往听雨轩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