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苏长青那句冷淡的汝既择路,吾不拦,到他刻痕浅淡的各安其道,勿念师恩。
一个轰轰烈烈,一个隱忍克制。
一个走向了朝堂,一个走向了江湖。
一个成了大清的裱糊匠,一个成了乱世的执棋人。
“走吧。”
苏念轻声说了一句,收回手电光。
她转过身,背对著那两根承载了太多故事的汉白玉柱,迈步走向来时的九曲桥。
木桥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的身影被手电光拉得很长,投在乾涸的湖底。
身后,那座湖心亭和亭中的两根石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最终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没。
从那座埋葬了太多师徒情谊与决绝的湖心亭走出来,重新踏上地宫宽阔的甬道,空气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这才消失了。
眾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叶老和周老並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两人低声交谈著,將今天在听雨轩和太平天国遗蹟中发现的所有线索,在脑海里重新串联。
“从道光二十二年,也就是1842年,老班长收李鸿章为徒开始,”叶老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通过他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
“到后来他离开听雨轩,建立承道会,再到我们之前发现的,他那本写於六十年代的工程师日记,这中间的时间跨度,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那里是通往听雨轩的方向。
叶老转过身,面对著苏念的镜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结合之前在金丝楠木屋,在藏宝库里发现的种种铁证,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认!”他一字一顿说道。
“苏长青,至少从1842年起,他的身体,就已经停止了衰老。”
周老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我甚至怀疑,这个时间点,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久远得多。”
两位军方大佬的盖棺定论,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全网。
弹幕瞬间被同一个词刷屏。
“长生者。”
“我的天,官方认证了。”
“別说了,再说人麻了。”
“长青仙人,恐怖如斯!”
苏念走在甬道里,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弹幕播报,脑子里却在回放著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画面。
从最开始的金丝楠木屋,到堆满国宝的藏宝库,再到杀气腾腾的太平军兵器库,最后是那座藏著一段百年师徒情的听雨轩。
她猛地停下脚步,环顾著四周这浑然一体,找不出一丝接缝的巨大石壁。
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以她对自己那个懒散哥哥的了解,他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会做得万无一失,深不可测。
这座地宫,绝对不止目前看到的三层。
苏念转过身,快步走到叶老面前,表情无比认真。
“叶老,我有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