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泽没应声,只是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低声道:“倒了,看着烦。”
“是。”
等到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江年泽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陆承钧又凑过来,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主人,今日可还满意?”
江年泽瞥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又逼着自己装出一副高冷样:“还行吧。”
陆承钧哪里看不出来主人是在口是心非——主人分明是满意的。
他也不沮丧,自个儿傻乐了一阵,又颠颠儿地跟上去。
江年泽没再理他,抬步往外走。
这几个小时推杯换盏下来,他实在累得够呛。如今好不容易结束,他只想赶紧回家,把自己摔进床里,好好睡上一觉。
可刚踏出大门,他的脚步就猛地一顿。
月色如水,静静地铺在阶前的地面上。
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清瘦得厉害,脸色苍白,眼底的乌青重得骇人。
他们隔得有些远,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容润之。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瘫软着倒下去
月色下,那张脸远不如一个月前有血色,如今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容润之在看见江年泽的那一瞬间,眼睛猛地亮了。
可那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又瑟缩着低下头,他一边低着头,一边暗暗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来都来了,主人都看见自己了,还能躲到哪里去?真是没骨气。
于是,他硬逼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迎上主人的目光。
可刚迈出一步,便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他咳得撕心裂肺,脸涨得通红,忙偏过头去,用袖子掩住口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都跟着发抖。
江年泽的心猛地揪紧了。
一瞬间,他什么也顾不得想了,大步跨下台阶。
容润之听见脚步声,慌忙抬起头,一边咳一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主人……咳咳……您别过来,会过了病气给您……”
江年泽没理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入手时,那腕子细得惊人,隔着衣袖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江年泽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这人这些天,过得是有多不好?
“你怎么来了?”他压着情绪问,“我不是让青阳带话给你,让你好好养病?怎么,他没告诉你?”
容润之愣了愣,听主人这样问,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主人不愿意看见自己,在指责自己不该来。
他垂下眼,声音更低了几分:“青阳说过了……是奴才自己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