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你要努力。」
我说:「知道了。」
第二天,我把睡觉的时间少了一半。第三天,我开始背单词。第四天,郑女士看见我在客厅写卷子,站在门口看了我半天。
我问她:「看什么?」
她说:「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我说:「没有。」
她走过来,看见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问:「尹逢春写的?」
我把卷子抽回来:「你管那么多。」
郑女士笑了一下。
她说:「人家往前走,你想跟上就好好努力,别只会替人打。架。」
我低头写题,没理她。可那天晚上,我把那张卷子写完了,错了很多,但我写完了。
郑女士后来见过尹逢春一次,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见面。
那天周五,下了很大的雨。雨从下午第三节课开始下,一直下到傍晚,操场积了水,跑道边上有几片烂叶,被水泡得发黑。
我没带伞,尹逢春也没带。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手里抱着书包。书包不能淋雨,一淋里面的书和卷子就完了。
我说:「跑吧。」
她看我一眼:「你跑得快,我跑不快。」
我说:「那你等雨停。」
她说:「今晚还有一张英语卷子。」
我说:「回去写不也一样。」
她说:「宿舍熄灯早。」
我才想起来,她住校。
七中的宿舍不在学校里,在过两条街的小区。八个人一间,灯坏过几次,热水也常常没有。她不太抱怨这些,只是有时候晚自习结束,走廊里人都散了,她还坐在座位上趁着灯亮多写几道题。我那时候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急。后来才知道,她不是急着考大学,她是急着把自己从那个家里拔出来。
我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她书包上。
她说:「你干什么?」
我说:「遮一下。」
她说:「你会淋湿,会感冒。」
我说:「我又不是纸糊的。」
她不说话了。
我们一起往校门口跑,雨很大,打在人脸上有点疼。她跑得确实慢,跑两步就喘,我只好拽着她的手腕往前。她手腕很细,我总觉得自己太用力会弄伤她,最后只好虚虚抓着她的袖子。
到校门口的时候,郑女士刚好骑车来接我。她穿着雨衣,车灯亮着,看见我旁边多了一个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