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忽然疼了一下,又很快软下来。
我说:「那以后过年都回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怎么了?」
她说:「以后呢?」
我看她。
她也看着我。
那两个字很轻巧,却不是随便问的。
以后。
以后我们工作,住哪里?
以后郑女士怎么办?
以后她家里再闹怎么办?
以后我们要不要告诉郑女士?
以后我们能不能一直这样?
我以前听见以后,会觉得烦,现在不会了。
我说:「以后慢慢来。」
她看着我,像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我又说:「先读完大三,把课上完,把钱赚了,把实习找了,大四再想工作。毕业后如果留在粤市,就一起租房。郑女士想来就来,不想来,我们就常回去。」
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我说得很笨,也不完整。
但她听得很认真。
我说:「至于别的……」
我停了一下。
她问:「别的什么?」
我看着客厅里睡着的郑女士。
「等你想说的时候,」我说:「我们再说。」
尹逢春很久没有讲话。
我以为她没听懂。
后来她轻轻嗯了一声。
「好。」她说。
那一晚,她在我肩上靠了很久。
烟花在远处响,旧的一年慢慢过去。我们还是没跟郑女士说,可我忽然觉得,也许那一天不会太远。
因为我和尹逢春早已不只是被谁拉着往前走,她开始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走下一步。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