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可我站在客厅里,很久没动。
过了一会儿,我走过去,敲门。
「尹逢春。」
里面没声音。
我又敲了一下:「我能进来吗?」
过了一会儿,她说:「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看见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双旧鞋。鞋后跟确实磨得厉害,边缘已经变形了。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我刚才不该那么说。」
她低头看我。
我说:「我不是说你是旧东西。」
她声音很轻:「我知道。」
我说:「我就是生气。」
「气我?」
「气那些人。」我说:「也气你还会下意识先委屈自己。」
她没说话,我握住她的手。
「尹逢春,你可以管你妈以后的生病养老,但你不能因为他们随便一句话,就先从自己身上的必需品省钱。」
她眼睛慢慢变红了。
我说:「脚疼的是你,他们不知道你疼,可我知道。」
她低头,眼泪掉在鞋面上。
「我知道。」她说:「可我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是不是我太狠心了。」
我心疼得厉害:「你已经给过很多了。」
「嗯。」
「如果真的有病,我们得要看到报告,按实际情况处理。」
「嗯。」
「但鞋一定要换。」
她抬眼看我,眼里还有泪:「你就惦记鞋。」
我说:「我还惦记你的脚。」
她笑了一下。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商场买了鞋。虽然我不懂她为什么不穿我买的新鞋,但她愿意换鞋,就是好事。
她试鞋子的时候很认真,走了好几圈,确认不磨脚。付款时,她还是心疼,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拦截帐单,没抢着付。
她用自己的工资,给自己买了一双走起来舒服的鞋。
这件事很普通,很小,小到别人可能觉得没什么。
可我知道,那天她又往前走了一点。
晚上回家,她把旧鞋洗干净,放进柜子最下面。
我问:「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