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角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有水坑?”
灰影低下头,舔了舔爪子。
“我一直在看。”他说,“从你们离开那天晚上,我就跟着。”
短尾的犄角压得更低了。
“跟着我们?你想干什么?”
灰影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敌意。
“想吃你们,早就吃了。”他说,“你们走得那么慢,两只幼崽还在背上,我要是想吃,第一晚就动手了。”
短尾愣住了。
灰影说的是事实。
他如果真想动手,他们七个,可能真的挡不住。
“那你为什么跟着?”青角问。
灰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个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跑得慢。”
青角愣住了。
“鬣狗也讲跑得快?”短尾问。
灰影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讲。”他说,“鬣狗群里,跑得慢的,就没人分肉。我小时候,差点被饿死。后来我学会了——跑不过别人,就让别人跑得更慢。”
他低下头,舔了舔右腿上的那道疤。那道疤很长,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肚子,皮肉翻卷过的痕迹还在。
“有一次,我帮一只老鬣狗跑得更慢。它被狮子吃了。我以为我会高兴,因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但我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青角。
“我站在那儿,看着它被狮子拖走。它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记到现在。”
青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灰影又低下头,舔了舔那道疤。
“草原就是这样,要么吃草,要么吃肉。我选了吃土。”
“吃土?”小灰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
灰影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点。
“就是帮别人干活的。”他说,“给狮子跑腿,送信,带路。不用自己捕猎,不用跟别人抢。吃点剩的,活着就行。”
他顿了顿。
“活到现在。”
青角看着他。
“那现在呢?”
灰影沉默了很久。
“现在,”他说,“我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