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每次收拾都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张苗靠在门框上,眼睛半闭半睁,头一点一点的,已经打了不知道第几个盹。她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可又放心不下女儿,只能强撑着在这里陪着。
“妈,您去睡吧。”柳梦佳抬起头,也有些不忍。
张苗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走到盆边蹲下:“算了,我来洗会儿,你去看看孩子。”
“不用……”柳梦佳还想坚持,但张苗已经伸手接过了尿布。
母女俩就这样轮流着,一个洗,一个看孩子,一个累极了打个盹,另一个接着干。
时间在煤油灯摇曳的光影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转为深蓝,又从深蓝透出一点点灰白。
凌晨五点多,臭妮又哭闹起来。
这次比之前更厉害,小脸憋得通红,哭声嘶哑无力,瘦弱的身体在薄被里不停地扭动。
柳梦佳冲进屋里,掀开被子一看,心都凉了半截,又是一片狼藉。
她麻木地抱起孩子,用温水给她擦洗,动作已经熟练得让人心疼。
“哎呀!”张苗看着女儿憔悴的脸,一脸的着急:“这样下去不行啊……孩子会拉出问题来的。”
柳梦佳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何尝不知道?
可她能怎么办?
家里没钱,去不起卫生所,连像样的药都买不起。
…
天快亮时,李文泽醒了。
他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虽然隔着一道布帘,但里屋的动静还是隐约能听见。
孩子的哭声,柳梦佳和张苗压低的说话声,还有那股时隐时现的臭味,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他起床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见柳梦佳坐在那,没好气的问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容易休息一下,连瞌睡都没有睡好。”
夏方萍听见儿子说话,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倒是睡足了,精神看起来不错。
听见这话,撇了撇嘴:“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昨晚喝了鸡汤,闹肚子了呗,小孩子肠胃弱,不能乱吃东西。”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来孩子就没几两肉,再拉下去可不行。
张苗有些不忍心,对着女婿说道:“文泽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得带孩子去卫生所看看,拉脱水了会出人命的!”
“卫生所?”夏方萍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去卫生所不要钱啊?挂号费、药费,哪样不得花钱?亲家,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值钱的东西被偷光了,现在我们可没钱给她看病,你要是有那个闲钱,那就自己掏呗!”
这话说得直白,张苗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一家三口过来住,什么都没有,差不多就是光带了一张嘴,家里已经贴进去不少钱了,这会儿孩子看病也要她出钱,这以后就是个无底洞啊!
见张苗不说话,夏方萍撇了撇嘴,阴阳怪气起来:“哟~~又不愿意出钱,又想装好人。”
张苗昨晚上本来就已经生了一晚上闷气了,她一晚上看着女儿受苦,那俩母子呼呼大睡,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委屈。
此刻被夏方萍这么一激,全都爆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