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不小心看见,薛仁的茶杯下,垫着那枚她亲手织的杯垫。
走廊里。
冯时易长长松了口气。
“太不自在了。”
他大声抱怨,“有我哥在,感觉像在开会,不论他在哪,总能给人这么大的压力。”
冯时易碰了碰她的手臂:“是不是也把你憋坏了?”
杨育没搭话。
她脑海里在想着那只杯垫。
杯垫这味药,下得管用——自己对薛仁的示好,他接受了,并很快地向她递来一截梯子。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脚下那一步踩稳没有,杨育决定抓住梯子,再向上爬。
停下脚步,她对他说:“你先去餐厅吧,我想再回去泡一会儿。”
“好,”
冯时易没多想:“那你别泡太久。”
*
她回到私汤时,薛仁还在。
他仍坐在亭子里喝茶,见到她,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回来了?”
她笑道:“天冷,想再泡会儿。”
薛仁站起身。
他的手移到腰间,轻轻一拉,浴袍的系带散开,布料顺着他的肩线滑落。
“走吧,”
薛仁歪头看她,“泡温泉。”
他先一步踏入池中。
杨育也不扭捏,跟着下了水。
薛仁挨着她坐,背脊挺直,看上去好像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然后呢,”
他问她,“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杨育往后一靠,闭上眼:“什么也不做,就泡着。”
水声拍打池壁,节奏单一。
静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需要放松下来。”
薛仁没接话。
她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偷看他。
他两手扶膝,坐姿依旧十分僵硬。
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是放松吗?杨育觉得好笑。
“你可以试着想象,”
清了清嗓子,她出声引导,“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没有需要操心的事,也没有人等你做决定。
现在,你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