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大卫”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把它当成一个锚,让弗兰克抓著它浮上来。
弗兰克的嘴唇在颤,牙齿在口腔內侧咬合,反覆好几次。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过了很久,把头转过来重新看著李恩。
“我没有仇家。”
刚才压制心里的愤怒的时候,他把所有能算得上仇家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中东被他亲手击毙的目標,那些人的家人,不会追到纽约来设这种规模的陷阱。
退伍之后,连邻居都不知道他曾经是海军陆战队的队长。
没有人有理由用四大黑帮的命来换他的命。
李恩盯著他的眼睛。
“是吗,那些傢伙能量不小。”
他直起身子,转头朝病房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边,停下了,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右耳压在冰冷的木皮表面。
走廊里安静得不正常,现在是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护士站,应该有轮班的护士在接电话。
有家属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有清洁工推著拖把车经过。
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李恩右手往空间仓库里一探,一把凯尔泰克ksg霰弹枪落在掌心里。
他侧过身,把枪隨手丟向病床。
枪落在弗兰克腿边的床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又从后腰摸出一盒十二號霰弹丟了过去,弹药盒砸在枪身上滑到弗兰克手边。
“弗兰克,外面有情况。”
弗兰克的身体还没从麻药里完全恢復,手指的灵活度和手腕的力量,都远不及正常状態。
但他拿起那把ksg的时候,手指准確无误地找到弹仓释放钮,拇指压下去,弹仓从枪身侧面滑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弹仓里的弹药——空的。
他把弹仓推回去,抓起那盒霰弹,掀开盒盖。
取弹、压弹、合弹仓、拉套筒——咔嚓,子弹上膛。
整套动作在他手里仅仅数秒。
“李恩是吧,不用管我,请帮我保护大卫。”
他的声音还是嘶哑的,但语调已经从茫然变成了平稳。
弗兰克並没有怀疑眼前的男人。
对方背对著他,却先把霰弹枪丟给了他。
“你才是第一目標,那边有我的同事,没有问题。”
李恩转过身子,左肩抵住门板,右手握紧格洛克。
“我去抓人问问到底是谁要对付你。”
他用肩膀推开病房门,走进走廊。
这间病房在住院楼三楼的最后一间。
李恩在把弗兰克从手术室转移过来的时候,特意选了这个位置。
走廊尽头,只有一个方向可以接近,不必同时防守两侧。
前方大约二十米是走廊的尽头,右拐可以通往护士站台和电梯间。
但这会儿,整条走廊一盏灯都没亮,只有墙脚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